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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就是摸来的了。

……

下午三点,天最热的时候,周立跟张静路过河边,就说下河摸螃蟹。

河并不是小河沟,而是河面宽几十米的大河。

河水已经不怎么清澈。

听老人说,时间倒回去十来年,河里的水清澈见底,他们直接从河里担水回家煮饭。

现在不行了,现在人们往河里丢生活垃圾,化工厂也总趁着下雨天往河里排污。

排污之后,被毒翻的鱼会游到岸边来,很多人下河抓鱼煮来吃。

被污水毒过的鱼敢吃,水却是怎么都不敢喝了。

也是凑巧,周立本来习惯从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下到河边,那天却从运沙石的土路下去。

土路只有两三米宽,周立一眼就看见停在土路转角处,没有上锁的黑色自行车。

周立刚学会骑自行车不久,看见自行车都很稀罕,当场就想借来骑一圈。

可那并不是周立学车时借来的女式自行车,甚至连陈相识那她会骑得歪歪扭扭的山地车都不是,而是一辆二八大杠,车大且重不说,前面还横了一根比周立矮不了多少的横杠。

再加上不知道在那里停了多久,黑色皮质的车座子晒得滚烫。

“算了吧,不知道是谁的,有人在还可以借,人不在直接骑可不好。”张静也在旁边劝道。

张静叫张“静”,其实是个男孩子,比周立还小两岁。

是李志琼的牌友的儿子,在云翳二小读书。

周立不甘心地摸了摸车座,实在烫手。就放弃了。

周立和张静在河边搬了一会儿石头,忽然意识到不对。

“谁会把车丢在这里,人不见了?你等着,我去叫人。”说着,张静就往家的方向跑。

不多时,张静的叔叔带着张静回来。

往河边一看,张静叔叔表情一下子严肃了:“你们俩,不准在这里玩了,马上回家,听见没?马上走。”

在张静叔叔严肃的表情下,周立和张静也没敢多问,都各自回家。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立就听见李志琼和周庭礼一边吃饭一边说河边淹死了两个孩子。

堂兄弟,哥哥的尸身很快就找到了,沉在离河边不远的地方,弟弟的尸体却没有找到。

直到几天后,周立才听说弟弟的尸体找到了。

懂行的人在他们落水的地方,往河里丢了一把扫帚。

人们跟着扫帚走,最后在距离落水处十几里的下游找到了尸体。

已经泡得不成样子,当妈的哭得晕了过去。

因为这,李志琼叮嘱周立最近不许到河边玩。

但因为张静叔叔没对外说是周立和张静第一时间发现的,李志琼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周立乖乖地答应了。

想着自己在河边翻石头的时候,那哥哥的尸体就沉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周立心里也有些害怕。

……

周立上辈子压根没见过兄弟俩,自然认不出来。

可仔细想想,上辈子在河边看的二八大杠不就是刚才两兄弟骑的那辆吗?

想到这里,周立坐不住了,这可是两条人命。

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一点半,周立抓紧往回走。

一点半,太阳很大,有点树荫的地方还好,能感觉到河风,没有树荫的地方可太热了。

大人们躲在家里打麻将,小孩子们也在屋里看电视,路上只有周立一个行人。

周立走得满头大汗,老远看见记忆中两人落水的地方

与地面齐平的堤坝遮住河边的视野,只听见静悄悄的。

是搞错了,还是已经来不及了?

周立也说不好,只能快走几步,到了近前,顺着向下延伸的土路往河边一望。

只见两个孩子都泡在水里。

那小一些的离河边近一些,勉强还能摸着河底。

大一些的只抓着弟弟的手,整个人都飘在了河床里。

这倒跟后来听说的推测对上了,说大孩子滑进水里,小孩子去拉,力气小拉不住,两个人就都走了。

其实也不仅仅因为力气小,还因为他们掉下去的地方正是运沙石的地方。河边铺了一层软软的细沙,一块石头都没有,所以那小一些的孩子虽然能够摸到河床,却一点着力的地方都没有。

河水的水流一带,就跟大一些的堂哥一起被卷走了。

这种情况,周立也不敢去拉。

且不说她不会游泳,即使她会游泳也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去拉两个溺水的孩子,拖也能拖死她。

周立先冲下去,把停在一边的自行车推倒,推进水里:“抓车,你抓着车撑住,我去叫人。”

要不给他们点借力的东西,等周立把人叫来,他们也早没了。

周立最佩服的就是,俩孩子到这个时候都没有向外求救。

上辈子大家也议论过没听见求救的事情,一说河水湍急,溺水就是一下子的事情,根本来不及求救。二说天热,大家都躲在屋里,最近的房子也在三五十米开外,压根听不见求救。

周立现在真到现场才知道,他们压根就没求救。

这就是孩子,一旦发生了事情,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求救,而是让大人知道了要挨骂挨打。

哪成想,为了不挨骂挨打,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张静家是离这里最近的,周立跟他们也熟,直接冲过去:“河里有人要淹死了,快去救他们。”

张静的父母不在,他叔叔正和几个邻居打麻将。

听见周立的话,几人把麻将一丢,张静的叔叔第一个冲了出去:“在哪儿?快带我们去。”

“跟我来。”周立转头就往外跑。

张静家离得近,周立来回只花了不到半分钟。

但也是她当机立断,把自行车推到水里拖延时间。

不然就算是区区的半分钟,也足够湍急的河水卷着两个男孩不知所踪。

“在那儿,他们在下面。”周立站在路边,指着下面抓住自行车硬撑的两兄弟。

这一次,他们终于撑到大人赶来了。

可能是真没劲了,也可能是看见大人出现劲就松了。

等大人们从路上下到河边,刚还拽着自行车的两个孩子,已经被漩涡卷走了。

眼看着两个孩子在水里一沉一浮,张静的叔叔二话不说,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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