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迎着日光抬起头,看向宫墙上站着的昱贤帝,微微眯了眯眼。
昱贤帝勾唇俯视着他们,依旧是那睥睨天下的帝王,“陆淮,你终于来了。”
陆淮眉心微皱,“秦栖呢?”
“秦栖?”昱贤帝像是被他逗乐,放声大笑起来,“你还想着秦栖?她早已经被朕赏给了禁卫军,充做军丶女支了。”
陆淮脸色一沉。
“啧啧啧。”昱贤帝欣赏着他的表情,嘴角勾着,惋惜地摇了摇头,“你来得太晚了呀,陆淮。起初秦栖还拼死反抗,结果等了几天你都不来,她就喝了堕胎药,安安心心地服侍朕的禁卫军了。”
“唉。”他无奈地叹出口气,“可惜了那还未出生的孩儿,堕胎之时,听说都已经成型了。”
陆淮双目猩红,牙关紧咬,双手死死地握成拳。
他走的时候,孩子就已经八个多月了,自然是成型了的。如果真是如昱贤帝所说,那……
陆淮不敢想下去。
昱贤帝眉梢微挑,“怪也只怪你来得太慢了。朕的禁卫军虽然不多,但是至少也有好几百号人。这么久过去了,你现在才来找秦栖,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他笑起来,“只怕她早已承受不住,撒手人寰,被抛尸野外了吧。”
承受不住……撒手人寰……抛尸野外……
陆淮闭了闭眼。无论哪一个词,他都不敢放在秦栖身上。离京的这些天,他幻想过很多他们再见的可能,却始终不敢想象那最坏的结果。
他反复地告诉自己,昱贤帝与秦栖是青梅竹马,他是喜欢秦栖的,他一定不会伤害秦栖。
然而,如今的昱贤帝早已不是从前的四皇子。四皇子优柔寡断,而昱贤帝则是心狠手辣,谁也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他连亲兄弟都能下狠手,那秦栖呢?万一他介意秦栖与自己的过往,那……
陆淮不敢再想下去。他双目猩红,眼睫微微沾了些水气。
覃大将军听着昱贤帝不堪入耳的话,也忍不住皱了眉。他与陆川对视一眼,后者眉心紧锁,担忧地看了看陆淮。
陆淮正死死地盯着宫墙之上的昱贤帝,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然而即便如此,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接收到陆淮的目光,昱贤帝得意地笑了,心底蓦地暗爽起来。然而下一刻,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硬生生将他的笑意僵在了脸上。
“别听他的。”
陆淮倏地将目光转移到说话之人的身上,只见她笑盈盈地看着他。
原来是昭阳长公主。
她一身金黄色长裙,镶嵌着晶莹剔透的宝石。乌黑亮丽的长发挽做少女的发髻,小巧可爱的耳上挂着浅翠色的碧玉耳坠。
昭阳长公主的双眸亮晶晶的,仿佛盛了许多星星。她对着陆淮微微一笑,“长决哥哥,许久不见了。”
陆淮颔首,语气有些着急,“公主是否知道秦栖的下落?烦请告诉于我。”
“长决哥哥请放心,秦小姐如今很安全,她与昭月郡主正在南门处等候。”昭阳长公主浅浅一笑,不再像从前那般张扬刺眼,反倒带了些温柔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