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陈无忧打开房门,来到院落之中,装作一脸刚睡醒时迷糊的样子。
与此同时,陈无忧先是抬起右手摸了一下左手胳膊上绑着的短剑,然后右手紧握住了腰间星辰刀的刀柄。
防人之心不可无,对所有人都要防一手,谨记,是所有人,这是第三课。
师父墨石的教导,陈无忧始终牢记在心中,不敢忘记。
“大哥哥,我,我师父要不行了。
他说他有些事情想要交代你一下,你可以来一趟吗?”
门外传来齐怀玉带着哭腔的声音。
陈无忧心中悠悠一叹,他明白齐怀宇的心思,是想要将他的徒弟托孤给自己。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向着院门所在的位置走去。
然而,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一道凉风吹来,让得陈无忧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想到自己总感觉齐怀宇不对劲,以及他家里面的金翅蝗虫,陈无忧心中生出了怯意。
“算了,狗命要紧,谨慎起见,还是不要冒险了。”
陈无忧摇摇头,无奈地在心中长叹道。
他干咳了两声道:“怀玉啊!
不是我不想去,而是几天前我外出的时候遇到了劫修,受了一点伤,到现在都还没有好利索,行动属实不便。
还有就是你和你师父之间的事情让我想起了我的师父,一时间不由得是悲从中来,难以释怀。
所以,抱歉,请你理解。”
院门外的齐怀玉闻言,只得是无奈地点头应道:“那好吧。
大哥哥,你要注意身体啊。”
陈无忧回话道:“怀玉,节哀。
以后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坚强。”
陈无忧本想说以后有什么事情他可以帮忙会尽量帮忙的。
可,一想到自己实力低微,别到时候帮助不了别人,还得将自己给搭进去,只是得是临时改口。
齐怀玉离去。
陈无忧回屋,却是并未睡觉。
他控制着白翅飞蚁潜入齐怀宇家中,观察着师徒离别的场景。
齐怀宇躺在床上,气息奄奄,日薄西山,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
齐怀玉跌跌撞撞地进入房间,他禀报道:“对不起,师父。
我没能将大哥哥给请过来。”
齐怀宇摆摆手,语气微弱地开口说道:“罢了。
这不怪你,陈道友生性谨慎,不喜欢沾惹因果。
有这样的结果,很正常。
只是,我想把他你托孤给他,唉........”
齐怀玉跪在师父齐怀宇身边,不停地小声抽泣。
齐怀宇则是继续说道:“怀玉啊,你得多学学陈道友,苟,谨慎。
来啊,师父考考你。
还记得师父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吗?”
齐怀玉抬手抹去眼角的眼泪,他点头回应道:“自然是记得。
在这个茹毛饮血的世界,你不能相信任何人。
每个人既是韭菜,也是紧握镰刀的韭菜佬。
唯有苟,唯有谨慎谨慎再谨慎,才有机会好好活下去。”
齐怀宇满意地点点头,他有气无力,气若游丝地继续说道:“记住,为师走后。
不论发生任何事情,切记,不可外出,一定要苟在家里面。
咱们家有我布置的阵法,足以抵挡练气期修士硬闯,就算是筑基修士,也能抵挡一二。
家里面的粮食足够你吃十年,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是练气期大圆满的修为,甚至是筑基了。
还有,不要把为师火化,为师怕疼。
也不要把为师埋入土里面,为师怕黑。
把为师放到床上就行,为师想要陪着你,看着你长大。”
齐怀玉摇头道:“不,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师父,你不会死的。
你说过,你要带着我一起成仙。
你怎么可以现在就离开?”
齐怀宇没有回话,只是脑袋向着旁边一歪,闭上了双眼。
“师父——!”
齐怀玉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响起。
在阵法的隔音效果之下,却是并未传出房间之外。
但是,通过白翅飞蚁,陈无忧听到了齐怀玉悲恸的叫喊声。
恍惚间,陈无忧想起了自己师父第三次冲击筑基失败的事情。
那时,师父也是这样,像齐怀宇一样,无力的躺在床上,交代着后事,自己哭得泣不成声。
只是,那个时候的陈无忧要年长齐怀玉几岁,他师父的要求是将他火化后放入骨灰盒中,而不是..........
一时间,陈无忧只感觉悲从中来,道心被这对师徒拨乱了。
翌日早上,在院中练过刀法后,陈无忧打算过去看望一下齐怀玉。
然而,在他的手触碰到自己家的院门,就要将其打开之时,陈无忧犹豫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齐怀宇家里面的金翅蝗虫,想起自己没敢喝他送的茶叶,而是选择将其埋在地下。
“算了,齐道友临终前专门交代过齐怀玉,让他不要出门。
就算是我过去,他也不一定能够给我开门。”
陈无忧在心中劝慰自己道。
不受控制的,陈无忧又想起了自己的师父。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陈无忧在心中感慨道,他只感觉心乱如麻,什么都不想做。
强行打起精神,陈无忧开始试着画静心符。
静心符和急行符一样,都是一张价值一块下品灵石,比不入流的火焰符,清洁符,远目符等要强上太多。
一张,两张,三张.......
【静心符(初入门径1\/100)】
深夜,陈无忧提笔,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经过成百上千次的失败,第一张静心符终于是勉勉强强画成了,一块下品灵石到手。
陈无忧终于是将驳杂的道心梳理好。
这时候,陈无忧才意识到自己练习静心符整整一日,午饭和晚饭都忘记食用了。
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后,陈无忧上床睡觉,一张眼便是第二天早上。
起床,洗漱,练刀,陈无忧开始日复一日宅居在家里面的生活。
黄昏时刻,张三起床,出门,来到了王五家里面。
胖乎乎的王五眯起米粒大小的眼睛,笑呵呵地对张三问道:“稀客呀。
是什么风把张道友给吹过来了?”
刀疤脸张三冷笑一声回答道:“少来,我什么心思你还不知道吗?”
见张三这样,王五开门见山地回答道:“看样子,齐怀宇这个隐藏大佬逝去的消息,你也是知道了?”
张三没好气地回话道:“齐怀玉那小子,心中一点事情都装不下,我能看不出来吗?
更何况那天晚上他更是去陈无忧家里面敲门了。”
王五沉思了片刻后回答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破船还有三千钉。
齐怀宇毕竟是练气期大圆满的高手,即使他逝去了,余威尚在。
要说他没有给他徒弟留些后手,我是不相信。
相比较而言,陈无忧更好对付。”
张三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后有些期待地搓搓小手笑道:“这个家伙,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要说他家里面没点宝贝,我是不相信。”
王五推测道:“他很可能是某个衰落的大家族少爷,带着一些宝物隐居在这里。
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反正不管是什么,这家伙什么事情都不做,整日呆在家里面,却是有钱交房租和吃饭,身上定然有不少财宝。”
张三笑嘻嘻地说道:“好,今天晚上的目标就是他了。”
........
张三和王五只顾着谈话,两人都不曾看到一只隐身的白翅飞蚁正蹲在墙角注视着他们。
陈无忧家里面,他忍不住是摇头感叹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果然啊,弱小就是原罪。
即使你无意得罪他人,也会有人来欺负你。”
蓦地,陈无忧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寒光,他在心中自语道:“既然你们想要杀人夺宝,那就得做好被人反杀的代价。
张三,王五,你们两个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