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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给我下碗面。”

季元湛下意识的应完好,又十分痛苦的说道:“你死了。”

“所以忌日不能吃面条吗?”季胤川问他,大概是亲爱的弟弟还不听话不给做面条,季胤川还将脚搭在了桌子上来挑衅。

“你不应该出现了。”季元湛说着,想尽力忽视他的存在,他咬了口面包,不去看对面的人。

“别啰里啰嗦的,赶紧做。”季胤川晃着脚,懒散的瘫在椅子上,“你哥我快累死了。”

季元湛嘴唇轻轻抿起,半晌,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去了厨房。

他们相差六岁,有次季胤川在外面再次拯救世界后回家时,季元湛给他做了碗面条,其实就是下的挂面,简单调了个汁,煎了鸡蛋,撒了把葱花,味道着实一般,完全没有网上过分夸张的鲜掉眉毛的感觉,但是季胤川很爱。

之后,季胤川一回来,季元湛都会给他下碗面条,从简单的葱花面条发展到各种面条,汤面,拌面什么都有,不过好久没做了,家里也没什么东西了,季元湛简单给他下了碗葱花面。

他把面条端到季胤川面前,也不走,站在他旁边定定的瞧着他。

“你看着我让我怎么吃?”季胤川道。

“你都不会吃,你死了。”季元湛回他,他说的漠然,冷静,对于季胤川的死亡他比谁都清楚,他也接受了季胤川的死亡,直到,季胤川从他的卡牌中出来。

现在,那张卡牌就宛如一面真正的镜子靠在墙上,镜子里面只有季元湛一个人。

“你怎么越大越不招人喜欢,不吃了。”季胤川站起来。

“你去哪?”季元湛问道。

“我不是死了吗?去我墓地看看。”季胤川说的比季元湛还潇洒。

“你人又不在哪儿。”季元湛回他。

季胤川一听,就恼了,“你这臭小子还好意思说!多好一块风水宝地啊,还有巡卫队值守,那么气派的好地方你就拦着不让我去,天天叽叽呱呱的说着我死了,也不说把你哥给葬了。”

“明明是辛雨不让你去。”季元湛辩驳道。

“那她现在在哪儿?”季胤川反问他。

“我哪知道你的疯老婆去哪了?”季元湛不客气道。

“啧。”季胤川不满,蹙眉盯着他,“知道是我老婆就客气点儿。”

季元湛不太服气的冷哼了声,但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季胤川继续刚刚的话题道:“她不让我下葬,现在她不在了你就不能好好把我葬了?”

季元湛闻言好半天没说话,等季胤川不耐烦了,才有些难为情的支支吾吾道了句,“我舍不得你。”

“你特么多大了!”季胤川不客气的抬手要敲他脑门。

他一伸手,季元湛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飞快躲开,“你怎么不说你媳妇!就知道打我!”

季元湛更气。

“你小时候你说过陪我一辈子的,你失言了我都没怪你。”

“你特么还有理了?!”季胤川骂道。

“你特么是我弟弟,她是我媳妇,那我肯定揍你啊!”

季元湛瞧着他鲜活的面容,听着同之前一般无二的宠妻的言论,突然抱头蹲了下来,他沉闷的声音带着沙哑传出来,“哥,怎么办啊,我要疯了……”

“别让我看不起你,老子教了你那么多,你要是因为这点破事儿疯了,下辈子老子都不想再见到你。”季胤川连扶他一下都奉欠,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哥……”季元湛抬眼看他,可怜巴巴的红着眼眶,季胤川无动于衷道:“赶紧的,吃完饭赶紧出去做演讲了,你哥的大日子,你敢迟到看我不收拾你!”

“你都不进去。”季元湛在眼上抹了把站起来,再次强调道:“你死了。”

季胤川:“……”

“对对对我死了,用不着你管我了,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季胤川道:“赶紧换上西装,准备出门了。”

时间在两人拌嘴的功夫间疯狂流逝,季元湛一看时间确实不充裕了,也没再说什么,去房间,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出来时就看见季胤川还在。

“哥,你得进去。”季元湛劝道:“不让会吓到人的。”

“能被我吓到都是鬼。”季胤川道:“你不就是想让哥帮你看看究竟哪些人是鬼吗?”

他重新走进了镜框,背影逐渐和黑暗融为一体。

神圣王阶卡牌——复制

————*———*———*————

无数镜头对准季元湛的时候,电视直播开始。

五大区时区不同,电视直播开始时E区已经快十一点了,唐钧叫停了工作,和袁婧晗以及除去日常巡逻的巡卫队员们来了会议室。

季胤川的祭日,对巡卫队每个队员来说都大日子,到时候需要起立默哀的。

屏幕上转播的画面有季元湛也有其他巡卫队的高级队员,若不是袁婧晗还没找到王阶怪卡牌的线索,她应该也会出现在电视上,站在距离季元湛不远的位置。

同步直播,镜头从最早的巡卫队队员开始一个个扫过,很快就完了,太快了,少了很多人,袁婧晗心想,凌茂温杭他们居然都没在,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可距离太远她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只能带着不好的预感继续往下看。

一系列的流程结束,季元湛也讲完了话,开始起立默哀的时候,变故出现了。

天空是出现了无数横幅,每一条横幅上都写着季元湛是杀人凶手,他杀了季胤川的话。

是异能把戏。

被同步直播到五大区的每台电视机里。

“季元湛,看在你是季哥弟弟的份上,我不杀你。”

熟悉的声音传进袁婧晗耳朵的时候摄像头还没找到对应的人,直到足足两秒,镜头对准了一个男人——凌茂。

袁婧晗五指收拢,眉心蹙起,她太想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能叫凌茂干出这种蠢事来!

直播!亿万人观看!疯了在这里大闹!私下里不能好好说么?!袁婧晗急的不行,恨不得立马到屏幕里就地疏散记着观众。

可画面里另一主人公完全不怕人闹大。

“你杀的了我吗?”季元湛不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他那令人讨厌傲慢姿态若不是他哥是季胤川得被人从小揍到大。

【巡卫队内部不和。】

【新系派和旧系相争。】

【季胤川旧友和亲弟竟在其忌日这天大动干戈】

无数标题瞬间蹿到了在场每个新闻人的脑子里,同步直连每个在线观众的脑电波。

出事了,大事,大瓜,每个人都意识到了。

“赶紧给我订回去的机票。”袁婧晗对自己的助理道。

助理也被着变故吓了一跳,连连点头,她被调来跟着袁婧晗的时间不短了,对巡卫队高层内部的云翻浪涌差不多也有了了解,婧晗姐一直在试图调和季队和凌队的关系,但显然两边好像准备要趁着婧晗姐不在干架了。

“季元湛,现在谁不知道你杀了你哥哥!”屏幕里凌茂大喊,把袁婧晗喊的心脏都停顿了下。

“调飞机过来,我现在就要回去。”袁婧晗说着再也坐不下去了,对唐钧道:“王阶牌的事儿你多费心,我得赶紧回去一趟。”

唐钧表示理解,那边的事情显然已经火烧眉毛了。

两边大佬都起身了,下面的都跟着站了起来,两伙人边说边往外走,画外音就是电视里凌茂和季元湛的声音。

肖一挤不到前面,在最后落着,余光往屏幕上扫了眼,突然愣住了。

季胤川。

没有人不认得这张脸,没有人会认错这张脸。

他嘴巴张张合合几下没能发出声音,连忙去拽旁边的同事,旁边的人一看也愣的说不出话,最后还是肖一喘了口气,喊道:“季胤川,季队!”

唐钧扭头一看,顿时也愣住了,刚想去叫袁婧晗,袁婧晗已经听到了肖一的那一声已经折了回来。

整个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

大同小异的场景发生了五大区的每一处。

c区,辛雪儿平静的吃着爸爸给她切的苹果丁,看着旁边被吓的面无血色的工作人员,嗤了声,重新将目光转回了电视上。

漆黑的瞳仁里是深深怀念与爱意,话出口时,语气只是平常同他打了招呼,“胤川,好久不见啊。”

她这句话,把工作人员吓的七魂六魄再次归位,“你说什么?什么好久不见?!他不是死了吗?!”

辛雪儿瞧着他语无伦次吓到脸色发白的模样,扯了下嘴角,有泪滑落她的脸庞,“是啊,胤川是死了,所以你们觉得你们就可以控制我了吗?”

工作人错愕的神情定格在脸上,他身体向后倒去,一颗种子从他心脏处长出来,开出了朵纯白的花。

辛雪儿面无表情的摘下了这朵车矢菊,“可季元湛还没死,他会来救我的。”

她对着“自己的爸爸”笑笑,“温队长,走吧。”

*

季胤川像是从空中的时空之门回来了一样,他还是那般潇洒随性,鲜活年轻,活生生的出现在空中令众人只能仰望,甚至一瞬间没人注意到那并不是一扇门,而是卡牌的框。

他一步步从空中向下走,有人的脸上是疯狂惊喜,狂热的崇拜,有的人脸上是惶惶不安,惊惧非常。

是人是鬼,一目了然。

季胤川站在季元湛旁边,兄弟俩同时对着话筒道:“行动。”

袁婧晗整个人都是蒙的,她有些恍惚的在椅子上坐下,脑子里很乱很乱。

寂静后是疯狂,大家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季胤川难道是假死,是为了给某些人设局?!

对方是什么妖魔鬼怪还得季胤川设个计来捉他们,还得假死这么多年,各种猜测纷纷扬扬,巡卫队的会议室也不让多惶。

唐钧看着袁婧晗,也忍不住问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袁婧晗摇摇头,“我不知道。”可话落后,她看着屏幕上似乎活过来的男人,悲伤道:“我只知道他确实是死了。”

她声音不大,可会议室的人见她说话都自觉停下了声音,听见那句确实是死了有人还是不能接受,这如同失而复得一般,可喜悦了一秒就被告知是假的,没人能冷静的下来。

“袁队,会不会是季队连你也瞒住了啊。”

“对啊对啊,你看屏幕上,那不就是季队吗?”

“对啊,真人投影技术也没发展到这个地步吧?”

“是啊,还能说话呢!”

“而且季队的异能不就是空间吗?从空中走出来多合理。”

“就是就是!”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袁婧晗却更为痛苦的摇了摇头。

“是王阶牌。”

由于是季胤川,让她一瞬间并没又注意到那扇门,可当看到后袁婧晗就明白了,她虽然没有王阶牌,可她见过季胤川的王阶牌。

那不是通向生死之界的门框,季胤川也不是从门框里走出来的,他是从牌框里走出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没有再继续看接下来的发展,对自己的人道:“收拾好东西,我们得抓紧时间回去了。”

要出大事了。

*

陪许招看完了现场直播,裴策差不多也懂了为什么之后不久许招会说世界大乱。

“巡卫队内部的混乱结束的很快,直播后不到五个小时巡卫队就会出个官方说明。造成世界大乱的组织叫复生……”许招说到一半见裴策脸色不对,“怎么了?你听过。”

裴策咳嗽了声,“不仅听过,可能还参与过。”

许招:“?”

“所以你不仅不是巡卫队的,还属于一个邪恶组织?”这好比你以为你爱上的是个大英雄,但结了婚你发现对方是在逃通缉犯,有点儿过于离谱了。

许招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我居然以为我对你很了解。”

“呃……”裴策沉吟了会儿,“可以慢慢了解。”

许招叹了口气,平静的问道:“多慢?再过不到半个月你就要死了。”

裴策拍了拍头,“说来话长,我的前半生其实有点虚假,感觉不像是我经历的,像是被植入进去的,我觉得可能和复生给我的针剂有关。”

许招听的一头雾水,“从头说。”

“好。”裴策乖巧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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