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寨聚义厅中,注意到林策手中的镔铁巨棒后,柳天王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
都是寨中弟兄,他很清楚李天王对自己的铁棒有多么爱不惜手。
说是棒在人在,棒亡人亡也绝不为过。
如今那件兵器落入他人之手,李天王的结局可想而知。
“嗡~”
柳天王手腕一甩,盛着酒液的杯盏顿时向林策飞来。
杯盏平稳地飞在空中,内里的酒液甚至连半点也未洒出来。
如此手段,单纯依靠外劲的九品武者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是内劲。
柳天王果然是一位八品武者。
林策面色凛然,双手紧握镔铁巨棒,向飞来的杯盏猛力击去。
他很清楚,在拥有内劲的八品武者面前,再如何严阵以待也不为过。
然而,这一棒终究是落了空。
杯盏忽地横移,直接避过了挥来的镔铁巨棒,猛然加速撞击到了林策的前胸处。
这仍然是内劲的应用,藏一道内劲于外物之中,可离体后继续发挥作用。
“嘭~”
杯盏整个爆碎开来,化为齑粉。
强大的力道作用到林策身上,让他有种火辣辣的疼痛。
但终究是没有大碍。
第四层(大成)的“破山拳”加上第二层(圆满)的“青岩衣”,让他的防御力足够强大,不至于受伤。
柳天王目光一闪,已然欺身扑上,一掌向前拍来。
平平无奇的一掌,却让林策眉头紧锁,心内陡然一跳。
这一掌里,显然也带上了名为“内劲”的劲道。
以“外劲”对“内劲”,并不明智,但此时此刻,林策却分毫不让,手中镔铁巨棒划过一道弧线,风声大作地横扫而出。
他没有留手,体内大筋剧烈抖动,激发出胜过先前数倍的力道。
这已经是他当前能打出来的最巅峰一击。
柳天王神情肃然,显然也已经看出了这一击里蕴含的恐怖巨力。
但自矜于自身的八品修为,他并不愿意忍让。
连“内劲”都没有掌握的小子,竟敢主动杀到他的山寨里来?
该让他明白,为何“内劲”是八品,而“外劲”只能是九品了。
蒲扇大的手掌带动风声,顷刻间便已经到了镔铁巨棒的上方,然后沉沉向下一按。
一瞬间而已,林策只感觉到一股阴暗的力道,从镔铁巨棒中迅猛传来,如一头猛兽般向他体内噬咬而至。
内劲可以由外而内直接攻击武者的内腑,九品武者哪怕将躯体锤炼得如何强大,但终究练不到体内的五脏六腑,在这种攻击下,基本算是不设防的。
脆弱的脏腑遭受强力的内劲袭击,结果可想而知。
这就是九品武者绝对赢不了八品武者的原因所在。
“哈~”
这一刻,林策却根本不打算退避。
体内大筋的抖动愈加迅猛,镔铁巨棒仍旧奋力向前。
“呃……”
柳天王一声闷哼。
他虽然一掌往镔铁巨棒中打入了内劲,但仍旧阻拦不了巨棒的去势,被这巨棒直接打折了手臂,又撞击到胸腹之间。
急切间,他只来得及奋力搬运内劲,凝聚到对方镔铁巨棒的落处,以作防御。
“嘭~”
镔铁巨棒沉重的一击像是落到了柔软的布垫上,被削减了大半力道,但余势仍旧将柳天王的胸骨打得断裂开来。
柳天王被这一棒拍得向后跌开。
林策没有乘胜追击。
对方先前打出的那一道内劲,此刻已经攻入他体内。
这其中,“青岩衣”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本以为这门武功只能抵挡表皮攻击,没想到对于内劲袭击也有一定的防护作用。
那道内劲经由镔铁巨棒传递而来,再透过他的手掌攻入体内时,直接被“青岩衣”削减了三分之一的威能。
这还只是第二层(圆满)的“青岩衣”而已,若是往上练到更高层次,对于内劲的防护岂不是更强?
此刻自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剩余三分之二威能的内劲,窜入了他的体内,正要四处肆虐。
但他体内的大筋猛地震动,如同弓弦拉紧崩开,爆发性的力量再次于体内生成。
筋如大弓,那陡然滋生的爆发性力量,直接撞击在攻入体内的内劲上。
撞击之下,两道劲力都轰然炸裂开来。
只剩下无数道细碎的劲力四处乱窜,对于躯体如此强横的他来说,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林策提着镔铁巨棒,继续举步向前。
“你……你没事?”
受了重伤的柳天王看着状态如初的林策,瞳孔猛然放大。
八品的他,竟在与一名九品武者的交手中,落入如此境地?
他强忍疼痛,咬牙运转内劲,同时艰难开口:
“阁下与我有何仇怨,不妨说说看,柳某愿作相应补偿,一定让阁下满意。”
“补偿?”
林策轻笑,“不必了,等杀掉你之后,我自会去取,死掉的你才最令我满意。”
话音落处,他踏步向前,镔铁巨棒向着对方当头砸下。
“嘭~”
早就蓄势待发的柳天王,这一刻双掌齐出,拍在身下地面上。
地板破碎,大量灌输了内劲的碎裂青石,向着林策激射而去。
柳天王当然不企求这一击能够伤到林策,双掌一拍间,他的身躯已经向后飞起,撞到了身后墙壁上。
在他蕴含内劲的背部撞击下,墙壁如豆腐般破碎,他雄壮的身躯如纸鸢般向外飘飞。
拥有内劲之后,武者的轻功才变得更加轻灵起来。
林策可不管这些。
他猛地一蹬地面,身躯如巨石般投出,速度甚至更胜过对方。
“嘭~”
身在半空,镔铁巨棒猛地砸落,失去气息的柳天王如同破碎的咸鱼干,跌落在地。
又向前冲出了一段距离,再次落地的林策,这才重重吐出了一口气来。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确定,“破山拳”第四层的自己,真实战力显然已经超出了九品武者的范畴。
短短时间内,身为八品武者的柳天王便已经败亡在他手中。
“我劝你最好坐回位置上。”
聚义厅中,正打算迈步离去的王管事身体一僵,惊恐地看向声音来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血迹斑斑的镔铁巨棒,其接近地面的末端,正缓缓向下滴落鲜血。
而持着这根镔铁巨棒的身影,形如魔神。
“王管事,现在是时候告诉我,咱们之间到底有何仇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