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郡某片水域之上。
一艘又一艘大船以铁链链接到一起,连成了一个水上岛屿。
正是连江水寨的所在地。
这个所在地并非固定的,随着大船分开各奔东西,下一次再连接到一起,便会在新的区域出现。
这正是连江水寨的特色。
不了解这些的人,想要找到水寨的所在地,也并不容易。
此刻,连江水寨的第四寨主,李撼舟正在会见客人。
在他面前,三道身影正襟危坐,十分拘谨。
“文正,本以为李园除我之外已经无人存世了,想不到竟还能再见到你,四叔我实在是很欣慰。”
三道身影正是李园三义。
与四海镖局有过一番接触之后,三人继续行走江湖的旅程。
一次偶然,三义的大哥李文正,竟遇上了当年李园的一位长辈。
“四叔你当年离开李园后再无消息,没想到竟还能再见……”
李文正看着面前的李撼舟,一时却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好了。
一旁的另外两义,此刻互相交换着眼神,内里蕴含着的意思,只有各自清楚。
他们三人在李园相遇,敬仰李园先辈昔年侠义,因而与志同道合的李文正结义,以“李园三义”为号。
没想到大哥两次遇上李园长辈,结果却都令人心酸。
上一次那位,是天王寨的山贼,这一次这位,却是连江水寨的水贼?
李园先辈泉下有知,怕都要气得掀开棺材板跳出来吧。
看到李文正的脸色,李撼舟哪里还不懂他的心思。
他笑了笑。
“怎么,觉得你四叔我给李园丢脸了?”
李文正面色一僵,有些尴尬。
“四叔说笑了,文正虽初出江湖,也尝闻连江水寨颇有义名,与那些下三滥的贼人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哈哈~”
李撼舟大笑起来,目光落到李文正身上,问道:
“江湖果然是个磨炼人的地方,你小子变滑头了,可不像小时候那样脾气倔了,那时候你小子还骑在我头上拉过尿来着。”
“噗嗤~”
三义中的女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都是大哥的长辈,但她感觉这李撼舟挺好相处的,跟之前那个李天王完全不同。
这时候,李撼舟又摇了摇头,冷哼一声。
“你说的下三滥,是指天王寨那些角色吧,李五那家伙以前一直跟我对着干,最后却跑到那样的破落贼窝里,听说不久前还给人一窝端了,真会给李园长脸。”
李文正面色一白,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张开了口。
“其实……之前我也见过五叔了,我劝过他,可惜他不听。”
“你见过他?”
李撼舟神情微动,“那你知晓灭掉天王寨的是谁吗?”
“是四海镖局的林总镖头。”
沉默一瞬,在内心做过估量后,李文正将实情说了出来。
李撼舟之所以不知晓具体信息,自然是有理由的。
当时林策随手解决掉天王寨四大天王就走了,剩下的事情,都是他们李园三义收尾的。
三人没有刻意宣扬,外界虽然晓得天王寨被灭了,但到底是谁灭的,是怎么灭的,却所知不详。
李撼舟对于小小天王寨并不会十分在意,自然也懒得花费心力去仔细查探具体消息。
但这时候听到了李文正的话语,他却不由得微微思索起来。
“四海镖局……好像挺耳熟的?”
当然耳熟!
李文正心里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表面上当然不敢如此。
“四叔,说来其实我与那林总镖头也有过一面之缘,此番前来,正是为了这四海镖局之事。”
他硬着头皮,说出了这番话来。
虽然他自身只是区区九品武者,但是对于面前李撼舟的实力,却也能模糊感觉到。
这位四叔,实力可是远胜过先前那位五叔的,即便是天王寨的大当家柳天王,在这位面前,也根本不够看。
但隐约地,他回想起昔日那位少年的英姿,却又有种莫名的确信。
眼前的四叔假如与那位少年敌对的话,恐怕是会步五叔后尘的。
“啊,我想起来了,老七那边,前几天扣押了一批人,听说正好是什么四海镖局的。”
李撼舟摇头叹息,“这个老七,十三位弟兄,他倒是请去了八位,这四海镖局就那么难对付?
“对了,你刚说什么来着?”
李撼舟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李文正的话语。
李文正心里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一趟恐怕并不轻松。
“四叔没有收到消息吗,那四海镖局的林总镖头,击败了言正武馆的馆主,此刻又向贵寨大当家发起邀战了。”
“哦,你说这个啊,我听说了,挺好的。”
“挺好的?”
李文正一愣,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
难道说,连江水寨的人,根本就不担心约战这件事?
“贤侄你远来辛苦了,天色也晚了,不如先去歇着吧,明日我再给你引见寨里的各位弟兄。”
看着外间日头正猛,李文正很想说,这天色一点都不晚。
但他心里明白,李撼舟显然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谈下去了。
他懂事地闭上了嘴。
而让人带李园三义下去休息之后,仍留在原地的李撼舟忽然发出了一阵意义未明的笑声。
“老七虽然坏了规矩,但这件事倒正好作对了……他,到底会不会应战呢?这么久没有露面,想必很多人都蠢蠢欲动了吧?”
正沉思间,忽然听得外间传来了慌乱的叫声。
“船要沉了,船要沉了——”
“是船底进水了,快快堵上——”
“别慌,船都连在一起,没那么容易沉的,不要自乱阵脚了。”
“是有人凿船,给几个人下去,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抓上来看看。”
“老七,怎么了?”
李撼舟飞身而出,站上高处,发现骚动来源于连环船阵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同样有人飞跃到了高处,正是连江水寨的第七寨主。
“是有人凿船,在咱们连江水寨眼底下玩这种手段,真是班门弄斧。”
第七寨主冷笑着,“论水底下的功夫,别说这个三江郡了,便是整个四海府,也未必有人能够胜得过咱们……
“不对,那边也出事了,距离如此远的船都被凿穿,水底下行动的不止一批人。”
第七寨主高声呼喊,“再下去几拨人,每个地方都仔细搜寻。”
“老七,要帮忙吗?”
又有几人现身,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我去,咱们这边的船也被凿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