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索连环船阵上,连江水寨的诸位寨主喜出望外。
突然出现的那柄扇子,自然是水寨第二寨主钟世期所有。
钟世期号称“澜沧书生”,手中一柄扇子,曾经闯下了偌大名声。
但诸位寨主心中欢喜,自然不仅仅因为他的出现。
更因为,钟世期既然出现了,那么便代表着水寨的大当家,独孤望也来了。
诸位寨主都不由得看了李撼舟一眼。
不愧是四哥,果然早就联系上了大当家他们。
那柄扇子出现之后,果然有一位白衣男子踏波而来,潇洒地落到了那边船上。
与此同时,一道波涛从江面上拱起,上边站着一个身长八尺的昂藏汉子,飞速向着这边靠近。
波涛在不远处停了下来,那汉子向着这边一拱手,朗声道:
“阁下,不如先饶过我诸位兄弟,有事跟我独孤望谈如何?”
“你就是独孤望?看来传闻非虚,你果然早踏入了先天境界。”
林策看着面前波涛顶峰的汉子,微微眯眼。
说话之间,他向着另一边船上呼叫一声。
“李青山,先停手。”
那位持剑少年,自然便是四海镖局的镖师李青山了。
他正在大杀四方肆意纵横时,一柄扇子飞了过来,拦住了他。
林策的话语传来时,他本还想再冲杀一番的,但那踏波而来的白衣男子,显然带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他横剑后退,一脸谨慎地盯着面前的白衣男子。
“李青山,商少峰,带人先回去交镖,托镖的贵客都等得急了。”
林策并没有理会独孤望,向着另一边的李青山和商少峰传起话来。
至于鱼九,他并没有特别指出,而是让其继续潜藏在水底,作为护着镖队返航的杀手锏而存在。
之前镖队众人被擒,便是吃了船底被凿穿的亏。
如今水底下有鱼九这个半鲛人,想必不会再出现那样的事了。
而不凿船,想要依靠单纯的战力压过镖队众人,没有了诸多寨主带领的连江水寨,显然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不过,水寨贼人阻拦镖队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澜沧书生”钟世期手执铁扇,站在一旁,平静地看着李青山。
“这家伙感觉有点本事的,你一个人搞不定吧,我还是留下来帮你好了。”
李青山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去,而是持剑继续指着面前的钟世期。
刚刚重获自由的镖局众少年们,此刻也在商少峰的带领下,齐声高呼:
“跟总镖头同进退!”
“跟总镖头同进退!”
一时间,呼声震得江面晃动,连江水寨的水贼们面上变色。
正与林策对峙着的独孤望看向呼声传来的那一边,颇为讶异。
镖局的人他见过多了,但像这样子的,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要说这个镖局跟以往见过的那些有何不同,似乎是……朝气蓬勃得过了分?
是因为这个镖局的成员们都过分年轻的原因吗?
也许真是如此。
像这样,从总镖头到镖师,再到底下所有人,全都是少年的,确实是这个江湖中的稀罕物。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在一旁看着,认真记住什么叫做‘犯我者,虽远必诛’。”
话音落处,他竖掌劈落。
“林总镖头——”
站立在波涛浪巅的独孤望大惊,向前扑来。
但终究是慢了一步。
这边船上,惨叫声响起,连江水寨第七寨主的一条手臂被齐肩斩落,血染澜江。
独孤望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看着林策,拱手道:
“林总镖头,扣下贵镖局的人,确实是老七的错,但并未伤贵镖局一人性命,他虽有错,却也错不至死,还请高抬贵手。”
被劈落一条手臂的第七寨主面容扭曲,却也强忍疼痛,咬牙道:
“老大,我老七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死便死了,何须向他低头?”
“怎么,这时候倒硬气起来了?”
林策冷笑,“说说看吧,想要对付咱们四海镖局的,都有哪些人?”
“呸,如果认为我老七是出卖同伴之人,那你小觑我了。”
第七寨主几乎钢牙咬碎,一口血沫向着林策喷来。
“老七,不可——”
独孤望大惊。
但这显然改变不了什么。
林策的真气针芒只是融合在体内血肉之中而已,并无外放护身的手段。
那第七寨主吐出的血沫,实实在在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嘭~”
下一刻,他整个人爆裂开来,化作血沫肉屑飞向四方。
近旁的其余寨主,顿时被血沫泼了一身。
一时间,所有人都懵了。
“什么脑子……你觉得你很慷慨悲歌?先出手对付我们镖局的是你,如今反倒像是我成了恶人?”
甩了甩手,林策脸色很冷。
真气不能外放就有这点不好,啥脏东西都往身上洒落,虽然伤不了他,但终究不美。
“林策!!!”
波涛浪巅之上,独孤望咬牙悲切,整个身躯为真气所笼罩,一步便迈下了浪巅,向林策冲来。
但他终究停下了脚步。
因为林策伸出手来,又悬停在了另一位水寨寨主的头上。
他丝毫不会怀疑,假如他敢再往前一步的话,下一刻便将又有一团血花爆裂绽放。
“啊——”
那位水寨寨主怒吼,连同其身旁的其他寨主,便要齐齐起身,向林策发起反攻。
“不要妄动!”
独孤望面色阴沉,但这一刻却只能如此开口。
这种发展有些超出他的预计之外了,本以为是可以好好谈一谈就解决的事情,没想到走到了如此地步。
“怎么,现在清醒一些了吗?”
林策冷然看着对方。
“想要凿船就凿船,想要扣下我的人就扣下,如今想和谈就和谈?谁允许你们以这种傲慢态度来面对我的?”
独孤望感到很憋屈。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愤怒,说道:
“林总镖头,我希望你明白,你的人毕竟没有伤损。”
“笑话,我的人没有伤损就没关系?有没有关系,是我来判定,而不是你们。”
看向对方,林策冷冷一笑:
“说说看吧,如今这事怎么解决?”
“林总镖头,且听我一言。”
独孤望还没有说话,却是另一边的“澜沧书生”先开口了。
“不如你我双方各退一步,我们放你镖局众人离去,你饶过我水寨诸位弟兄如何?”
“放我镖局众人离去?”
林策遥遥望了那“澜沧书生”钟世期一眼,淡然道:
“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钟世期手握扇柄,昂起头颅。
“就凭我也是先天,今日我连江水寨并非一位先天在此,而是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