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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六日大年夜。

牛家欢聚一堂,这个时候过年可和几十年后不一样,春晚还并没有流行“包饺子”,每个节目都特别有意思,每家每户边吃年夜饭边看春晚。

“大棉袄二棉裤,里面是羊皮,外面裹着布,哪怕零下四五十度,天咋冷咱也不打怵……”

黑土大叔的《红高粱模特队》无疑是这一届春晚的最佳小品。

“哈哈哈~”笑的合不拢嘴,包括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的李肆,经典节目就是经得起考验。

牛玲玲穿着红色的连衣裙,看起来大过年的特别喜庆。

“儿子,给你姥爷把酒倒上,来来咱们一起庆祝新年!”

要是以前不会这么吩咐,主要是这两天儿子太懂事了,牛玲玲也开始逐渐习惯。

“哎~”正在啃猪蹄的李肆,赶紧听话的站起身端着茅台。

“姥爷!”

“哎~”老牛同志非常开心,笑的褶子都快住到一起了,还特意把杯子凑过去一些。

“好好好!”

“咱们大家共同举杯~”

今天的年夜饭差了些档次,主要是李大海在值班儿,后天初二才能坐火车过来……

结果到了初二这天早上,李肆正在卧室的床上呼呼大睡呢,就听见楼下老妈牛玲玲的一声怒吼。

“李大海!”

什么情况啊?

穿上衣服下楼,看到老妈牛玲玲正在对着电话发脾气,这莫名其妙的就看见姥爷冲自己使眼色,凑过去小声询问这才了解。

原来作为采油厂过年期间要有人值班,便宜老爹李大海原本三十和初一值班两天,结果初二的值班儿领导突然心脏不舒服,没办法只能接着值班儿。

这给老妈牛玲玲气的。

“姥爷,这确实有点儿欺负人了!”

老牛同志在工厂大半辈子,工作了整整将近40年的时间,对工厂的感情特别深,要不然也不会退休这么多年一直穿之前的工服。

一听这话当时不乐意了,吹胡子瞪眼道:“什么话,你作为一个石油子弟怎么能讲这种话呢?”

“是厂子培养了你爸,把他一个采油工人培养到现在的主任,如今工厂有困难需要他做贡献,这是咱们每个石油人的责任!”

“李肆你要坚定不移的…”

“姥爷,我错了!”李肆果断认怂,这老爷子不会是工会一把手,那长篇大论能半个小时不重样。

别小看老一辈人的奉献精神。

祖孙俩在这儿蛐蛐,突然听见那边牛玲玲语调升高。

“李大海,整个场子没你转不了了是吧,你就是一个主任不是厂长,凭什让咱们替他值班儿,谁知道那有病是真是假~”

“你就是怂!”

“咋不敢跟厂长干一架呢?”

“别解释了,我不管马上你给我回来,要不然你等我回家的…”

“啪!”牛玲玲挂断电话,气鼓鼓的坐到沙发上。

“爸,你给厂长打个电话,他是您老人家的老部下,凭什么就可着李大海一个人欺负?”

“就是,过年让大海值班也就算了,凭什么替班也让他!”陈雨清附和着女儿的话。

老牛罕见的冲着妻女瞪眼:“娘们家家的,真实头发长见识短,能为工厂奉献这是大海的光荣!”

“爸,您能不能别总说这老一套?”

牛玲玲在气头上直接杠起来。

得,李肆赶紧悄无声息的撤离上楼。

……

几天后仿佛忘记了吵架,李肆和母亲牛玲玲也要回家了,姥姥姥爷大包小裹的往车里装。

牛玲玲实在看不过去眼。

“爸,爸,爸,就我和李肆两个人,实在是拿不下这么多的东西!”

“大小伙子,有劲儿!”

母子俩上车。

“拜拜~”李肆从车窗探出头。

“姥姥,姥爷,我有时间就回来看你们!”

“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陈玉清悄悄的抹着眼泪。

一路舟车劳顿,先从岛城坐火车到营东,然后就可以从营东直接坐班车到基地,其实原本不用这么麻烦,只不过老妈牛玲玲还在气头上!

“呜~”从班车上下来,李肆环顾着四周环境伸了伸懒腰,

两年后有个小品,里面有一句非常经典的台词。

“工人要为国家想,我不下岗谁下岗!”

如今其他行业都不景气,但是在“下岗”这个词如火如荼的时候,基地里面的人们仿佛没有受到影响,油田和铁路基本上可以被并称为老大,依旧快乐的生活在大集体的体制内。

油田基地家属院儿,是营东市所有人们最羡慕的地方,油田和地方、工业与农业,在这个年代相互依存又根茎分明,界限分明却又心心相惜。

整个河坪镇的一半,几乎都属于油田基地的范围,家属院也都是住着跟油田有关工作的人,或者靠着油田生活依附着油田厂。

老一辈河坪镇的人,习惯将林七采油厂大院走出来的人叫做油田人,而油田人也习惯外面统称为“地方”。

大院和外面是两个社会,基地有自己的住宅区,现在还有自己的医院,成套的教育从小学、初中到厂属中专、大专。

财大气粗甚至早些年都有独立的公检法,只不过近些年的陆续取消了,只剩下大院派出所,再加上其他的配套设施那基本上就是一个小型的城市。

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只要你是厂子里的工人基本上都管,就算孩子教育都不是问题,作为“油二代”上不了高中也可以到油田中专,哪怕就是混日子到时候也可以当工人,成为被“地方”人羡慕的好青年。

这也是大多数小年轻的选择,小学,初中就是四处瞎玩儿,然后初中毕业到油田中专再混几年。

当然也有一些少数的父母有远见,并没有安逸于现在的生活,把孩子的教育问题看的比较严,送到高中期望于可以考上大学,毕竟在90年代末已经看出教育的趋势。

这些优厚的便利条件,导致油田的工人就连寻找人生伴侣,多数的情况下那也是内部消化,找“地方上”的对象都被人瞧不起。

种种的事情,无不在表现出油田的优越感!

而林七厂是隶属于营东利胜局管理,利胜是我国第二大油田,早些年经济没发展起来的时候,整个营东大半个都是油田的范围。

不开玩笑的说,原身记忆中便宜老爹李大海,七八年前只是办公室的副主任,也就相当地方上的一个副科,但是哪怕副县长过来化缘的时候,那也得把头低下坐人。

当然现在没那么夸张了,但油田仍旧还是举足轻重,或者说哪怕就是几十年后,油田同样是好单位。

“妈,我爸怎么没来接?”

李肆大包小裹的背着很无奈,这也是这两天“太懂事”了。

一旁的牛玲玲显然还在生气中。

“哼,管他干什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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