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九龙半岛西北部,深水埗鸭寮街宽窄只有七八米的街道,左右两侧俱都是售卖各种小家电的摊贩跟店铺。而道路两侧的大厦上则是一个个横亘到街道上空的招牌。
什么伟峰电器行,伟典电器批发,永盛电子公司等一系列的名目。
鸭寮街原本因早年盖满鸭寮而得此名,至五、六十年代,鸭寮街独有的地摊摆卖形式始出现。当时香江经济初起步,市民生活水平不高,不少人会将家中的破旧电器拿到鸭寮街摆卖,好赚取一角五毫。
当时卖的都是旧衫旧鞋、旧毛娃娃、旧书旧玩具,一般人所知道的旧电器,在那时其实已算是很高科技了!
到了七十年代那些积累了一些原始资本摊贩则入铺开店,而整条鸭寮街也成了一条十分受欢迎的买卖便宜电器跟电子器件的街道。
很多香江人都会到这边来淘买一些旧家电跟便宜家电。
但是整个深水埗依旧是平穷混乱的,鸭寮街这边的居民也是如此。
傍晚,六点左右。
鸭寮街一栋老旧大厦五楼,一个只有二十平的单位里面,从医院消失了的王晖赫然躺在一张上下铺上。
他的脸上,身上以及床边都铺满了报纸。
躺在床上的王晖身体跟尸体一样崩得笔直,双手青筋浮起死死抓着铺在床上的深蓝色棉布毯子。
他自昨天用骗到的安定片偷摸在何家强水杯里下了药。
再等医生查完房见何家强已经睡得直打呼噜后,他就偷跑了出来。
然后一路从香江半岛来到了九龙半岛西北部的深水埗鸭寮街,因为这里有一间他父母留他的屋子,也就是五楼这间不到二十平的单位。
这里知道的人很少,就连他那个富家千金老婆邵姿夏都不知道,因此十分安全。
因为王晖把事情都抖给了邵仲平,故此他打电话给那伙人的时候,只是催促着要分前面那笔五百六十九万,他的那一份。
不过对方却是要等把邵家的钱都掏空了才愿意分钱,于是他硬着头皮又偷偷给邵姿夏打了一个电话。
因为现在他身上的钱根本就不足以让他再支撑几天了,而且照着这个发展方向,王晖也明白他离跑路也不过只有一步之遥而已。
好在邵姿夏根本就不知道他挪用公司账户钱这件事情。他把邵仲平打他要他命这件事跟邵姿夏一说,只等着今天得到邵姿夏的资金资助。
不过他等了一上午,跑了好几趟楼下的公共电话亭都没有直接联系到邵姿夏,然后在下午两点的时候才又去了公共电话亭联络。
但是邵姿夏那边能联络的两个号码都没有人接,要么就是别墅里的佣人接到的。
于是王晖只能再次打起了跟那伙人分账的主意。
可他没有想到一个电话打过去后,却被对方质问剩下的那一千万港纸去了哪里?
什么一千万港纸?
当时手握着电话听筒的王晖整个人都是发懵的。
电话里那人声色俱厉的让他回头去买份报纸看看,然后让他把自己吞下去的那一千万港纸吐出来,并且只给了他一晚上的时间。
于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因为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哪里来的一千万港纸。
如果真有那么多钱,他早就跑路去湾湾或者东南亚了,哪里需要像现在这样跟只下水道的老鼠一般过活。
王晖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去报刊亭拿了一份报纸,想要看一看那人说的买份报纸看看是什么意思。
当他拿着在香江销量数一数二的东方日只瞟了一眼。
见到头版头条上,整个版面最上方的硕大标题时,王晖的大脑一瞬间是空白的。
“香江最强小白脸赘婿,盗挪公司1569万港纸”几个字就跟弹幕一样在他的脑海里涌出。
双手死死抓住报纸的两端,王晖这一刻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嘴里只剩喃喃自语。
“哪里来的一千万。”
“哪里来的一千万?”
“哪里来的一千万?!”
可当他稍微缓过神来,定睛一看那张模糊图片的账本上赫然写的就繁体字:壹仟伍佰陆拾玖万整。
看到王晖疯疯癫癫的抓着一份东方日报,抓的都快拦了,报刊亭的老板就不乐意了。
“后生仔报纸你买还是不买,都快被你抓烂着了。”
可这时的王晖又哪里还管那报刊亭老板的说话声,只想要低下头去看报纸全文。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军装警互相说着话,一边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图片,一边拉着路人询问有没有见过图片上的人。
想要继续低头看报纸的王晖,被近在咫尺的两个军装警的话语所吸引,侧目望了一眼连忙就转过了身来。
正好这时那个报刊亭老板继续催促。
“我说你到底买不买报纸?”
“不买就不要看了!”
说着话伸手就要去夺王晖双手握着的那份东方日报。
王晖自然是要看报纸上的内容,可是那两个军装警手里那张A4纸上的相片却让他瑟瑟发抖。
“要的!”
“要的!”
嘴里喊着要买的王晖飞快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手就往报刊亭的小摊上快速的又抓了好几份报纸。
他身体发着颤,可是又舍不得唯一的那张五十元纸币。
即使强撑着抖得厉害的双腿,他还是小声催促着老板找钱。
等报刊亭老板把找零给王晖后,他低着头脚步一转从那两个还在询问路人的军装警身边擦身而过。路过时,他还偷偷斜着眼珠子眯了一眼。
那张A4纸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穿着礼服的自己,那是他跟邵姿夏结婚时拍的相片。
相片下面他的名字边则是一行悬赏的字样,上面非常醒目地写着奖励五万港纸。
见此王晖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颤抖着的双脚支撑他被恐惧填满的身体快速逃离。
……
后背冷汗津津的王晖好不容易回到住处,关紧房门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当他看完几份报纸几乎如出一辙般的描述后,就这么躺在床上躺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一动不动就像一具没了生气的尸体。
“砰”的一声响,王晖身下的硬木床板连带着他的身体似乎都被震得跳动了一下。
青筋暴起的手一把扯住覆盖在他自己脸上的那张报纸。
王晖面部狰狞,早已扯去纱布包扎,满是青紫的右脸更觉恐怖。
特别是那被邵仲平用烟头烫出来的伤疤,此时正一点点的往外渗着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