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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火把节的后续,当然不止于帝都丹东。

当夜顺利出逃的反叛领主有九个,即使后面有皇家剑士团和沿途贵族领主私兵的追捕,但受限于那些被挟持的贵族,以及菲比二世崩逝,丹东也正处于混乱之中,无法全力追捕叛逃领主,最终还是有七个领主活着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毫无疑问,接下来他们所做的下一步,就是整兵反叛,打着类似“清君侧”和“证清白”的名号直扑帝都,而他们要清的无疑是兰斯特为代表的梅林使节团。

关于这个借口,林安早就在预料之中:

在这个时代君主封臣制度中,除了忠诚于君主的道德礼法维系外,并没有类似前世那种父父子子的严苛礼法道德。

换言之,对封臣而言,领主的继承人下毒暗害甚至弑父杀亲,会违背道德,但并不在礼法大义的范围内:

封臣领主们可以站队或者冷眼旁观,或者打着效忠正室的名号加入,但如果没有名义上的君主名号顶在前头,封臣悍然以不满皇室统治、推翻君主为名反叛,哪怕这个君主弑父杀亲的恶行人尽皆知,被所有人唾弃,封臣反叛依旧违背这个世界的大义礼法,甚至可能会引致外国王室插手,派兵帮助被叛的君主平叛。

因为封臣制度的基石,就是封臣对于君主的忠诚,身为统治阶级的王室乃至身为领主的贵族,都会不遗余力维护这个基石,否则忠诚的基石一旦动摇,那么他们也可能遭遇到封臣下属的背叛。

因此这个社会中,背叛主君是远比弑父杀亲更严重的罪行,忠诚则是世人最认可通行的品质——

哪怕某个贵族残暴无能、恶名昭彰,如果他一心忠于主君到肝脑涂地,那么在主君和其他统治阶层眼中,这个贵族就是好臣属,其余都是小节。甚至可以拿出来给其他臣属做榜样。

因此即便这些反叛领主的背叛,已经是*裸地昭示人前,但名义上,他们也不敢和整个贵族礼法作对,以驱逐清除将君主蛊惑的外国使节,却是合理合法的名义。

这些领主们起事仓促,失败也很突然,他们或许至今还弄不清己方为什么会败得这么快,但他们能选择的反叛理由并不多,林安不用想也知道梅林使节团和兰斯特是最大的借口。

而且对于民众的排外性来说。梅林使节团这个天然的敌人还真是挺合理也符合人心的。

但很快。朱庇特在得到几个贵族领主起兵反叛的第一时间。就站出来昭告兰斯特正使和梅林使节团是他可信而友善的朋友,诸领主叛国通敌、挟持贵族并屠戮平民的罪行确凿,并命令叛军沿途经过的贵族领地派兵协助皇室平叛。

由于有之前与贵族院拉锯后的一场胜利,朱庇特又在民间攫取了巨大威望。反叛领主意想之中的其他贵族拖延消极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佩雷的其他贵族领主们看得清楚,这位年轻皇帝在登基后很快初步立足稳定,背后有梅林支持,在民间也已经拥有不小威望,在大陆战乱已经即将拉开序幕的情况下,与梅林结盟是大势所趋,尤其在皇帝本人态度坚决的情况下,更是难以抵挡。

贵族领主们见无法间隔君主和梅林的关系,从中获利。也自觉地顺应大势趋向,依附于朱庇特尾翼。

在外敌战乱的大势下,反叛领主们掀起的内乱却不符合佩雷以及其余所有领主的利益,更没人愿意佩雷因为内乱而削弱,以致在逐鹿天下的大局下失利。因此众多贵族对叛军的围剿,算不上众志成城,抛头颅洒热血,却也目标一致,积极配合。

短短十天,皇室和贵族联军扑杀了反叛领主联军的主力,将叛军逼回领地。

由于反叛领主的领地并非全部连在一起,叛军溃败后各自分逃,更进一步加重了平乱胜利的砝码,只是因为战场分散,皇室和贵族联军也分散各地,战场前线传来的军情,就比之前迎击叛军主力大胜的消息,要慢得多,但谁都看得出,剿灭叛军已经是时间问题,而且这个期限还并不远了。

正在这时,小佩雷狼烟燃起,小佩雷王室紧急军情传到丹东:

十月十八日,也就是黑色火把节五天后、朱庇特登基的第三天,帝林圣伦萨要塞十万驻军以佩雷背叛神圣盟约为名,攻破高锅堡,入侵小佩雷;

同日,教皇安吉斯二世与至高神使在圣山同时得到神谕,令教皇麾下三大圣骑士团挥兵出征,发动“圣战”;

同日,神圣帝国圣纳里亚皇室、下属五大王国王室及其下所有贵族领主,纷纷响应“圣战”号召,陈兵东线,小佩雷和庞托西线由于猝不及防,都已被攻破!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佩雷怒斥神圣帝国不宣而战的无义之战,同时早已紧锣密鼓准备的军耗的各地更是完全动员,征召平民入伍。

正巧此时秋收刚过,无论是军粮还是闲余青壮,都正是绰裕有余,加上佩雷本身民风剽悍,佣兵盛行,各地贵族领主也不无战争准备,叛军掀起的内乱更是令不少贵族领主提早联军,很短时间内已经形成第一批联军,出兵援助小佩雷。

“时间差!”阿纳托利叹道,“想必神圣帝国也预料不到,那些领主叛军会溃败得那么快。”

“这就是疆域过于广阔的坏处,即便是传奇强者,想在万里之外将讯息传达,也要付出不小代价。”林安道。

封臣制度的形成,以及佩雷梅林两国先君都喜欢将自己兄弟分出去守边境,不是没有原因的,没有其他王室领主的镇守,说不定边境上已经打了一个月的仗,身在帝都的皇帝才刚刚得到消息。

“如果之前的内乱不是平叛得那么顺利,再拖延多十天八天,等神圣帝国‘圣战’发动的消息传来,外忧内患,之前那场内乱,说不定真会成为令佩雷覆灭的催化剂。”萨林说着,抬头看了林安一眼。

其余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战争的筹码和优势,不是简单的加减,而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如果朱庇特没有及早掌控政局,那么他和贵族院的拉锯,可能会导致内乱的僵持;内乱的僵持,将会牵制皇室和贵族领主们的兵力;当神圣帝国发动战争的时候,更让内乱叛军有里应外合,迎风助火的可能。

何况人心不齐,迎战神圣帝国的效率和战果可想而知,又是内外交伐,如果神圣帝国时机掌握得合适,又是趁着神使降世的*时期,倾国之力发动圣战,在佩雷领主们各自为战的情况下,说不定真有征服佩雷的可能——尤其在梅林大部分军团汇集北线,没有多少兵力出援的情况下。

但现在却不同,经过一场平叛,虽然没有完全结束,却也已经到了末尾,那几个反叛领主再没有兵力点火,而朱庇特也凭借这一场内战的声望,初步奠定统治基础。

哪怕底下并不是所有贵族对他都心服,在这种大敌当前的情况下,朱庇特携之前的威望,也足以成为佩雷的唯一声音,除非是想自杀,佩雷的其他贵族绝不会傻到这时候还搞内部斗争。

这也是林安之前所希望的目标,利用外部形势,迅速排除所有阻挡朱庇特的拦路石,将这些阻力化为动力,用最快速度令朱庇特成为佩雷名符其实的君王:

等到这时候,就到了他们之前的一切投资,开始获得回报的时候了——朱庇特和佩雷将成为梅林最坚固的盾牌和盟友,也将为兰斯特获得巨大的利益和声望!

事实上,兰斯特现在已经开始获得好处了,丹东贵族圈内,现在已经无人不知年轻皇帝与兰斯特大公的深厚友谊。

年轻的皇帝简直恨不得和兰斯特大公同吃同睡,虽然兰斯特大公无法出席朝政会议,但如果某个决议在朝会上已经基本通过,但年轻皇帝第二天却突然改变主意,毫无疑问,这绝对是兰斯特大公给与朱庇特陛下另一种建议。

兰斯特在佩雷皇宫的地位无可比拟,在使节团内部的地位也与日俱增,不仅是查理斯等人,连古驰冕下对兰斯特都会另眼相待:

这不仅是因为兰斯特在佩雷皇帝面前的地位,还因为林安——虽然知情者仅限于两位半步传奇和查理斯,但他们都知道兰斯特背后站着的林安,才是在黑色火把节中抓住机会、将神圣帝国在佩雷掀动内战并伺机发动圣战的图谋粉碎的人。

尽管他们还没完全弄清林安是怎么做到的,但林安动用瑞恩密谍,也使得瑞恩部分情报线暴露人前、

有心人自然由此知道了林安背后的部分力量:瑞恩大公领和奥金涅茨家族。

那么林安站到了兰斯特背后,也就相当于瑞恩大公领以及一位传奇强者,站到兰斯特背后。

如果影响力能量化的话,那么兰斯特在这短短两个月内,无疑令人瞠目结舌。

而且这种影响力和威望的提升,还远没有达到终点,随着战争局势变化,兰斯特维系梅林和佩雷两国关系的地位,可以预期的未来中,将会远远超出一个属国大公的极限,连梅林皇帝都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轻易摆布他。

(未完待续)

ps:

十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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