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易慢慢解开绷带,查看他的腿伤,子弹留下来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了。
吴上笑着看他:“你不用这副表情吧,伤口早就愈合了,我很快又能活蹦乱跳了。”
平易没有说话,取过药箱,重新给伤口上药。
“倒是你的眼睛,花花姐到底怎么说的?”吴上看着他。
平易知道瞒不过,只能实话实说:“今天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所以,和华医生改约了时间。”
“你是去队里了吗?”吴上没有留意到平易的表情,自顾自说起来,“我也想赶紧回去了,现在肯定一堆事儿。”
“他们现在估计正抱着木子渊的案件,苦恼于无法进行。”平易道。
吴上看着平易,慢慢说道:“不光是木子渊,从河川镇第一起连环杀人案开始,我感觉所有的案子都像被蒙上了一层迷雾,虽然抓到了凶手,但是,这中间,总给人一种没有处理干净的感觉。”
平易抬起头看着他:“具体有什么发现吗?”
吴上道:“钱老二、林杰及王利的死,加上中间的连环案受害者,不觉得那个苏明杀人的密度太大了吗?”
平易的眼睛闪了一下:“所以,你觉得这中间有什么问题。”
“凶手不像是一个人。”吴上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回答的。
“凶手不是一个人……关于这个想法,你又是第一个提出来的。”平易的眼睛里带上了笑,“如果退后几年,我一定抢着要你……当我徒弟。”
“为何是退后几年,现在不是吗?”吴上不解道。
“现在,,只能算是你的临时师傅吧。”平易淡淡笑道。
“若是你想加点别的称呼,也不是不可以。”某位先生的坏笑开始。
平易没有理会他,继续道:“那你怎么解释现场留下的血迹,是属于苏明的这项铁证?”
“你也说了,这是铁证。既然是铁证,凶手也会这么认为,从另一个方面讲,如果他想营造那样一个局面的话,刻意做出来,这也不是不可以实现。
现在除了被害人的血迹之外就是苏明遗留在现场的血渍了,根据你之前做出的侧写,连环案的凶手是一个极度自律追求完美的人,他会允许自己的血迹留在现场,在他的作品面前出现这种瑕疵吗?”
看到平易默默点头,吴上继续道:“现场出现氰化钾的这个环节也挺特别的,第一次出现氰化钾这个东西是在林杰的案子里。对于凶手突然改变作案风格,当时我们的推测是凶手有可能遇到了某种特殊情况,突然改变了作案习惯。现在看来,不排除其它凶手的存在及布局,或者是协同作案的可能。”
“协同作案?”平易摇了摇头,“苏明的个性应该不可能会同别人合作的,另外,他平日喜欢户外活动,身材健硕,属于主动攻击性人格,以他的心理也是不屑于使用类似于氰化钾这类药物作为辅助作案工具。”
“只可惜这些疑点的存在,并没有任何证据来支撑。”吴上无奈道,“到目前为止,全是推测。倒像是有人下了一盘棋,谁是凶手、谁是被害人、谁是隐藏凶手……这一些都像是被安排好了,就连同我们,也好像是他的棋子一样……”
平易看着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这一些的?”
“‘面对所有案件,始终保持怀疑的态度。’一直以来不都是平老师的风格吗?”吴上迎上他的目光。
平易躲避了一下:“学的还挺快。”
“我说过,要努力追赶你的,平老师。”吴上思忖道,“你比我大6岁,你说6年之后,我会不会赶超你呢?”
“嗯……”平易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估计很难。”
“哈哈哈,那就请拭目以待。”吴上青春洋溢的脸上流露出肆意的笑容。
——好啊,拭目以待。我可是非常希望能够有那么一天,看到这一切。
平易心道。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吴上停住笑,不知是因为案件讨论的戛然而止,还是察觉到面前的人眼底依稀闪现出的隐隐泪光。
平易换好药后,用新的绷带给他重新包扎好:“去医院做这些多好,毕竟专业。”
“嘿嘿,专业和爱心比起来,后者对于我来说更需要。”一如既往的大言不惭。
“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我劝你还是早适应的好。”平易收起药箱,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既然腿好了,这两天是不是可以考虑煎个牛排犒劳我一下?”
“没问题,看来你已经是我吴氏牛排的专属粉丝了,这么久没吃,是不是很是想念啊……”
平易站起身向外走去,轻轻道:“是啊,肯定会想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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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南的车停住青石巷西边的路口,平易从巷子走出来花费了几分钟的时间。
平易左右看了一下,打开门直接上了车。
“去哪儿?师傅。”洛南的帽檐压的很低,几乎看不见他的眼睛。
“先离开这里,向前开一段,转两个圈,我说点事。”平易道,“之所以选择见面说这些,可能接下来的几天你会见不到我,有几件事情,你需要配合来完成一下。”
“好。”洛南点点头,随即道,“您要回S市吗?”
看来多年养成的默契一直都在。
平易点点头:“我想回去查一点东西,再去见一下左教授,咨询点情况。”
“我当年的那些事情,在市局那里应该是查不到的。”洛南淡淡道。
“你已经查过了?”平易皱了一下眉头,问道。
洛南点点头:“说实话,一开始我怀疑过范局,所以,盯了他很久,但是并没有查到什么实质情况。所以,我在想,或许那个人隐藏在更深的地方,或者是我没有察觉到的地方和没有察觉到的一个人。”
平易点点头:“如此说来,你倒是消除了一个怀疑项,总之我先回去看看吧。”
洛南苦笑道:“过去的两三年里,你已经调查很多了,不是都没有什么线索么,再说,像这种事情,他在暗,我们在明,想要找出有价值的东西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