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挚将车子停在路边,旁边就是Q市最繁华的夜市场所,这个时间,小商小贩们已经开始来来回回的布置摊位了。他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别克,非常低调的隐藏在这个城市的一角。
墨色的车窗玻璃内,辛挚的脸色有些严峻,对于刚才‘教父’给予自己的指示,他有些无法释怀。
在他从小到大的记忆中,教父是一个很少将喜怒哀乐表现在外的人,他克制、低调,给人力量,让人充满信赖感。如果崇敬有千万种,他希望自己是最虔诚的那一个。
就像小时候,他渴望那双有力的手时时宽慰自己,拍拍他的头,说你做的很棒。
他的认可,是用多少糖果也换不回的……为此,他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双手沾满了多少人的鲜血。
但是,就在刚刚,‘教父’——他的欣喜,他的激动……被自己无意间捕捉到了。
教父说:“是平易啊,他终于来了。”
教父说:“这是我与他的约定。没有想到,他居然也没有忘记,我还以为要多给他一些惊喜,他才会理解和幡然醒悟呢,所以说,他不愧是平易。”
“您,是不是对他的期望有些过高了呢?”辛挚对于教父并不是常态的反应有些困惑。
“银铃,你怎么不明白呢?”教父说到这里的时候,禁不住笑了起来,“这一切,都是我为他做的事情啊,从很多年前,我就一直在等他来我的身边了。启动他,绝不是普通上的意义。你不了解,他是多么宝贵的一个人,他的灵魂,他的资质如果能为我们的事业所用,那将是对我最好的回馈。
他,甚至可以成为我,成为统领你们继续向前行走的人物……是我最好的继承者,‘A’只是他暂时的身份。”
“教父!”
辛挚的心突然沉了一下,一直以来,他在教父身边的时间最长,他见识了那些追随者的前仆后继,对于教父的视若神明、趋之若鹜……
“您似乎对他充满期待……难道您不担心,他是……假投诚吗”辛挚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假投诚?一个对于警察行业已经失掉信心的人,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牺牲却无法为他正名的人,一个执意不要再当警察的人,假投诚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
教父继续说道:“平易的心,早就已经摇摆了,这次洛南的起死回生,对于他来说,便是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对于时局的某些东西彻底心灰意冷了。”
“所以他救了我,算是他此行来,对您的一份见面礼。”辛挚点点头,对于这件事,他还是信服的。
“这才刚刚开始,他会带来更多的东西。”教父满意的回答道。
“我想看看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辛挚冷笑两声。
“不要胡来。”教父道,“让他先在你那里熟悉一下,我很快就会去见他的。”
“您要亲自见他?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辛挚越发不能理解。
“是我开的局,自然我要入局,不然,太没有意思了。”教父的声音慢慢转为平缓,“银铃,不要冲动做事,你仍然是我最信赖的孩子。”
“是,教父。”
想到这里,辛挚的脸上微微露出笑意,他将车窗缓缓打开,外面的空气涌了进来,靠海的缘故,入了秋,就格外舒爽。
他觉得,这是这个城市唯一还不错的一点。
透过人群,当其中一个人影落入他眼帘的时候,他已经确定了,那个人,就是今天他要见的人——平易。
果然,在他身后一米多远的距离范围里,他看到了洛南。
辛挚的眼睛隔着人群再一次打量了那个人,嘴角慢慢浮上一丝笑意:“呵呵,有点意思了。”
那个人戴着金丝眼镜,一件白色衬衣,一条合体的黑色休闲裤,干净柔软的头发有些微微的蓬松。本是极为低调的衣着打扮,在人群中却有着说不出来的扎眼。
矛盾体。
这是‘教父’对他的核心评价。
嘴角的笑意隐去,辛挚将身子探出车门,朝他们挥了挥手。
瘦瘦高高的他,很快走了过来,以极快的速度坐到了车厢后排。
“选在Q市最热闹的街头见面,这个创意,倒是别出心裁。”他的声音温润却有力。
辛挚回头看了他一眼:“能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平队长。”
“称呼不太合适,叫我平易好了。”平易冲他微微一笑,“传说中的‘银铃先生’,你好。”
辛挚瞥了一眼刚刚上车的洛南:“洛南先生,今天也要一起吗?”
“我们是一起的。”洛南道,“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呵呵,无妨。”辛挚的语气越发低沉了下去,“只是有一点,我这个车,上来容易,下去可就难了。”
“同舟共济,无妨。”平易淡淡的回道。
辛挚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有在说话,将两条黑色布带递了过去,“两位,不好意思,走个程序。毕竟现在还不好说,大家是不是自己人。”
洛南一把拍开他的手:“你他妈还蒙眼?救了你这个兔崽子的命还不够诚意啊?还不好说吗?到头来,还是信不过我们吗?你再阴阳怪气个试试,信不信我……”
平易一伸手挡住了他的暴起,从辛挚的手中取过布条:“阿南,不要无理啊。尊重规矩,既来之则安之。”
辛挚在前面笑了起来:“对于平队长的救命之恩,我可是都记在心里呢……只是,毕竟是规矩啊。”
“理应如此。”平易将布条缓缓戴上。
洛南微微抬起头看向辛挚,没有说话,也跟着戴上了布条。他的那张脸配着那个表情,足以让人的汗毛瞬间倒立起来。
辛挚将目光移开,抿了一下嘴,发动起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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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灿走到章文采身后,拍了一下他:“干什么呢?愣了半天神。”
“看,看案子呢。”章文采将桌子上的案宗归拢了一下,“怎么了?”
“井队让你和我去看一下现场,你该不会忘了吧。”朱灿奇怪的看了他两眼,“你小子,最近很奇怪啊。”
“井队……好,那井队呢?”章文采忙站起来,拿起外套就准备走。
“他布置完任务就走了。”朱灿看着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情?”
章文采摇摇头,笑了起来:“我有事情都会告诉你的,不用担心。”
“好,这可是你说的,别忘了。”朱灿指了指他。
“忘不了……谢谢你,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