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心中一惊,面上露出惊慌之色,他想要强撑起身子坐起来。
“小姐……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他保护了?
是这一次,他做错什么了吗?
全身酸软,他根本使不上力。
舒漓见他着急起身,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你做什么,别动啊,你身子还没有好利索。”
清风的肩膀,感受到舒漓的手,按压着他。
他只能趴着,不敢再动。
“小姐……为……为什么不让……我保护……你。”
舒漓想起那晚,看着清风为了护住她,身上流下的满身的血,还有后背,那么深的伤口。
那些伤口,得多痛啊。
舒漓眼里溢着水雾,她扯出笑来。
“你看,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受了这么重的伤,害我担惊受怕好几日。
现在我命令你,以后,若是再敢不顾自己安危来救我,我就将你赶下山,再也不准你跟着了。”
清风眼里流露出自责。
“对……对不起……是清风……害小姐担心了。”
舒漓摇头。
“没事,你快好起来,快好起来就好。”
她用手指,摸着清风那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伤口很大,里面还能看见血沫。
清风趴在床上,感受着舒漓的触摸,嘴角蔓延出浅淡的笑。
“小姐……南……萍,抓到了吗?”
舒漓低头,温柔看着他的脸。
“抓到了。”
刘大夫几人,早已经离开屋子,屋里就剩舒漓和清风。
屋门口传来脚步声。
花弄敲了敲房门,站在门口,“小姐,粥好了。”
“进来吧。”
花弄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进来。
舒漓接过粥,舀起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
一勺接一勺喂给清风。
清风吃了半碗粥,浑身大汗淋漓。
见他实在吃不下,舒漓把碗递给花弄。
“明日的粥,煮烂些,里面加些补品进去了一起煮。五院的房间里,有不少补品,让刘大夫挑一些出来。”
花弄点头,“是。”
她笑着看了清风一眼,“陛下,刘大夫他们都回去歇息了,今晚我去后面叫章轩两兄弟过来守夜吧。”
章轩两兄弟,是陆怀槿的徒弟。
两人不仅会识字,还有一身惊人的力气。
清风夜里会起夜,肯定是需要男子守在身旁帮忙。
“行,让他们两兄弟过来吧,刘大夫他们守了几日,也该歇息了。”
花弄屈身行礼,端着碗出去。
舒漓看向清风,替他将额头的汗水擦掉。
“你夜里,有什么需要,就使唤那两兄弟。”
“好,陛……下。”
方才听见花弄都对舒漓改了称呼,他想着也不能再叫舒漓小姐了。
清风那声艰难的“陛下”,让舒漓眉头皱了皱。
“清风,日后你还是叫我小姐吧,叫别的称呼,感觉我们生疏了。”
清风心间一喜。
他方才叫那两个字,他也觉得怪生疏的。
他扬唇一笑,“好,小姐。”
花弄带着章轩两兄弟在门口。
“陛下,他们来了。”
舒漓起身,“进来。”
章轩章辖低垂着头进屋,走到舒漓面前,两人直直跪下,将头磕在地上。
“见过陛下。”
“在灵山,没有这么多规矩的,起来吧。”
两兄弟起身,把身子躬着,不敢抬头直视舒漓。
舒漓在陆怀槿身边见过这两兄弟。
但每次距离都挺远,这两兄弟也一直恭敬有礼,看见她就低头行礼。
她一直不曾近距离见过这两兄弟。
此刻,看着两人脸庞干净,有礼有节。
“今晚,你们就在此照顾清风,夜里,他若有哪里不舒服,就去叫刘大夫,明白吗?”
“小的明白。”
“刘大夫他们住在三院,就在这个院子后面。”
“是。”
舒漓转身,看向清风。
“那我就先走了。”
清风笑着点头,“好。”
章轩章辖躬身,“恭送陛下。”
舒漓领着花弄出来。
花弄跟在她身后,“陛下,白老夫人让您忙完了去一趟正屋。”
舒漓眉头一挑,“白澈也在?”
“是。”
舒漓叹一口气。
“定是为了表哥的婚事。”
“陛下,白公子,是不愿意娶语桐姑娘吗?”
舒漓停留在回廊上,看着正屋,灯火通明。
“不是不愿,是不想拖累,你别四处去说,如今表哥和语桐的事还没定论,若是你宣扬出去,这婚事又没成的话,会毁了语桐的闺誉。”
花弄笑着道:“陛下,奴婢知晓的,这种话,奴婢也就当着您才说。”
舒漓看向花弄,想起了先前花弄也曾对冯朗动过心。
花弄也不小了,比她还大一岁。
“你……可还想着冯朗?”
花弄面容一怔,没想到舒漓会突然提起冯朗。
她吓得立马跪下,“陛下,冯朗是灵山的叛徒,当初发生那事,奴婢早就对他恨之入骨,万不会还想着他。”
舒漓清浅一笑,弯腰将她扶起来。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就问问你,若是你不想他了,我想着,什么时候也得替你和花落留意留意。你们伺候祖母和外祖母,功不可没,我也不能亏待你们。”
花弄嘟起嘴,泪花在眼底闪烁。
“陛下,奴婢不嫁人,奴婢就一辈子伺候在您身边,长辰王说过,您日后是得住进帝都皇宫的,皇宫那么大,那么冰冷,奴婢自然是得陪着您的。”
舒漓有些诧异,“长辰王何时说过这话?”
“就今日啊,奴婢听见他跟白大人在说,说帝都的洪水已经降下去很多,屋顶房檐,都已经能够看见了。”
舒漓眼眸流转。
前些日子,长辰王说洪水位在降,她当时没有在意,想着前世的洪水,一直没有消退的痕迹。
眼下,居然都能够看见房檐了?
那说明,洪水真的快要退去了。
这一世,跟前世,真的有好多不同啊。
舒漓看向地面,地上有两抹倒影重叠。
“走吧。”
她迈步,走向正屋。
白澈见她一进来,就立马站起来,微微躬起身子。
虽然舒漓让自家人不用对她行礼,但即便是自家人,但礼数不能废。
“漓儿来了。”白老夫人笑着起身走向她。
舒漓对白老夫人扬起一笑。
“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