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恐惧和恶心蔓延在自己的脑海中,当那丧尸将自己推开又遵循着人的气味而去的时候,她倒在地上,看着头顶的那片天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她是丧尸,再也无法和他说出那些自己遗憾没有说出口的话语,那份悔恨,也许将伴随自己永久。
可是她既然是丧尸,就能在这些丧尸群中很好的隐藏自己,然后偷偷的跟在他的身后保护他,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城市很大,她在保护他的同时,也要小心自己被人类给杀了,毕竟在他们的眼中,自己也是个丧尸,她,不怪他们。
跟在他的身后,走过了很多的地方,她看着宗含从那些丧尸中一次次的展现出领导的能力,看着他逐渐成为所有人心中的主心骨。
她是骄傲的,她喜欢的人啊,是如此的优秀,优秀到让自己,自卑不敢靠近。
她偷偷的回过家,家里空了,只有一张纸条,说着她的父母被人救走了,若是她活着,可去卞安汇合。
父母安好的消息让她感到安心,让她更加坚定的跟在了宗含的身后,混在丧尸中,看着他挣扎着求生。
她看着宗含和他喜欢的女孩叶宁在逃亡和成长中感情加深,两人成了公认的一堆,她虽然心酸,却是笑着祝福。
因为如今的她,再也不配站在他的身边了。
每次他在最危险的时候,她都会帮助他,然后再逃离他的身边,她不记得自己救了他多少次了,可是她甘之如饴不是吗,哪怕让自己面临了险境。
宗含向来是聪明的,他察觉到了自己的不一样,也试图和自己的交流,她远远的看着他,听着他呼唤自己的名字,却只能发出那些无意义的咆哮。
“沐卿,是你吗?”
“你能够听懂我的话吗?”
“谢谢你一直保护我。”
“我们准备去卞安,你能将我们护送到卞安吗,听闻那个地方如今很安全。”
她听到对方试图和自己对话,他说的自己都能听懂,自己的回答他却是无法知晓了。
卞安,她父母也在的地方,她自是要去的,于是她点头,看着对方惊喜的目光,只能自我安慰,她是为了自己的父母,而不是为了他。
后来的时候,他瞒着队伍和逐渐接触,甚至主动的拉近了和自己的距离,他害怕自己,却又靠近自己,安慰自己。
他说以后一定可以找到解决这些病毒的办法让自己恢复原样的。
他觉得自己很痛苦,明明拥有人类的情感,却是困在一个怪物的身躯中挣扎着。
他很感激自己。
她迷迷糊糊的听着他说着那些话,实则在强忍着自己想要将他撕碎的冲动,她有理智,甚至是从末世来临那日起,她都没有残杀一个人类,更别提吃人了。
她始终的记得自己是一个有良知的人,不可被那冲动打败,可是他是自己最想靠近的人,他的话语听在自己的耳中便是蜜糖,让自己无法控制想要吞了他。
也许终有一日,她会摆在那本能的欲望中,沦为那些食人的丧尸中的一员,然后被他害怕抗拒的吧。
只是在那之前,让自己守护好他好了,就当是,自己为那日初见的时候,不礼貌的举动道歉好了。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随后的日子,她潜伏在他的不愿出去,看着他带领着队伍一日日的靠近卞安,危险总是无处不在的,而她为了宗含,撕碎了不知道多少的丧尸。
从开始的恶心,到后来的麻木,人类在这末世到来之后都变了,而她,也变了。
除了宗含之外,那个队伍中其余人她根本不在乎,就连那叶宁,她看着都觉得那只是一块肉,甚至在设想着如何下口最合适。
她是怪物,却不是彻底的怪物,维持她最后一丝清醒的人便是宗含,所以他千万千万的不能放弃自己。
她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恢复正常,亲口对他说一声对不起,和一句我喜欢你。
旅程是死寂的,当卞安尽在眼前那一日,她看到那由钢铁铸就的末世堡垒,也看到了他眼中的欢喜和放松。
是啊,他到了属于人类居住的地方,从此他就不用待在危险的城外,害怕丧尸的袭击了。
可是她要怎么办呢。
躲得远远的她,看着他强压惊喜的宗含想着。
“沐卿,谢谢你一路的保护,我们很快就要进卞安了。”
“我知道你是不同的,你很善良,我们这些人,若不是有你的保护的话,怕是到不了这卞安。”
“可是你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你无法进卞安,你若是去了,他们会杀了你的,我们只能再次道别了。”
“我答应你,我会出来看你的,我也答应你,我会在城中寻找你父母的踪迹的,找到了一定会告诉你。”
“那么再见了沐卿!”那个少年人,对自己露出好看的笑容,然后走入了那卞安中,从此难见。
她记得他的承诺,不靠近,只是远远的受着那座城,他是一个遵守承诺的人,半个月就会出来看看自己一次。
“我们都在里面安家了,很安全。”
“你父母都很好,我没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我怕他们问你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说。”
“我和叶宁也很好,我想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那个少年人啊,说这话的时候,满眼的温柔,醉了时光,也不输于她。
当他又一次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后,她对着他的背影挥手,这是她的告别。
他很好,父母很好,没有了自己,他们也都很好,而她,已经累了。
她早已经无法压抑自己心中的嗜血,饥饿变成了无尽的欲望,将她逐渐的吞食。
她离开了,凭借着最后的意识,一直走啊走啊的,她要离得远一点,那么等她彻底的变成了怪物的时候,也不会让他看到,更不会有伤害她的可能。
隐约间见到了人的影子,那不是他,她却是龇着牙齿走了过去,喉咙中挤出惨烈的叫声,一声枪响之后,浓烈而丑陋的欲望消失了。
她解脱了。
躺在地上,她望着那天空,晴朗的,蔚蓝的,以及永远不可触及的。
“宗含,对不起!”
“宗含,我爱你!”
最后的时候,她听到了自己属于人类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是说出了口,不再是咆哮声。
真好,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