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刺入血肉的感觉并不好受,林白的面色有些痛苦,嘴唇更是失了血色,而当锋利的剑刃在自己的身体中一点点的穿行,更是让林白差点的晕厥过去。
可是,那只是差一点,他依旧坚挺的站立着。
他手中的剑断了一半,他的身体里面,宣溪的剑刃在肆意的破坏者,而对方的表情,带着得意。
他认识这个表情,多年前,他对自己说着以后如何利用大泷的公主殿下做到自己的壮举的时候,就是露出了这个表情。
彼时的自己,只是看着,面无表情的。
而现在,他却是觉得愤怒。他绝对不会让沐卿落到这个人的手上。
不可否认的是,沐卿这位公主殿下并不善良,甚至借由自己的手,已经死了很多的人了。
她的性格自傲且冷漠,她不喜欢的人,哪怕是跪倒在地上哀求她,她也是无动于衷的。
她从来不是一个什么好人,更不是一个什么好女子,可是他就是那般的喜欢上了她。
许是喜欢她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微微抬起的神态,自若而自得,将她的身份表现的淋漓尽致。
又许是,喜欢她偶尔的低头安静看书的样子,那时的自己,只是站在她的身边守着她,看着她的手指穿梭在泛黄的书籍中,任由光阴流转,他只是看着她。
他不清楚自己的视线何时开始就离不开沐卿的身边了。
他只是知道,这样的生活,虽然有些无望,可是他并不觉得想要逃离。
哪怕只是简单的守着他,就让他觉得满足。
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他林白,很早之前就清楚的知道了这一点。
可是又如何,他依旧义无反顾的,为了她,哪怕他不需要自己,他也愿意为了她,拼着满身的伤痕,也好保护她。
“宣溪太子,我未输,你也未曾赢!”他说着,身体猛地前进,任由那把剑直接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手臂艰难的抬起,那把短剑擦着宣溪的脖子而过,在其上落下了鲜红的印记,细小的,却是明显的。
“现在,你输了,我赢了。”他的断剑依旧架在宣溪的脖子边上,他受伤虽然重,却不会立刻死去。
而只要自己想,断剑虽残,却是能顷刻间要了他的命。
所有人被林白那以一命换一命打算所震惊,宣溪亦是如此,感受着自己脖子上的濡湿和细微疼痛,他松开了自己的手。
“是本太子输了,如此,便如了殿下您的愿便是!”
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现在,已经没有继续留在着大泷的理由了。
只是他会放弃吗。
不,不会的。
他深刻的记得自己在大泷的那些年收到的侮辱和挫败,他永远都记得自己当年许下的承诺。
他总有一日,会凭借自己的力量,让大泷成为大庆的所属物,到那时,他到要看看,这大泷国的人,可否一如既往傲慢的践踏自己的尊严。
宣溪的背脊很是笔直,可是却是无人在关注他了。
林白有些艰难的转身,看向那坐在上方看着自己的沐卿。
真好,她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自己,虽然这个自己有些狼狈,他并不希望对方看到。
“殿下,我赢了。”
他说着,然后想要笑一笑,却是发现自己的眼前有些黑暗,最后只能任由她的容颜变的模糊起来,然后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他如是能多看几眼她就好了,那么即使死了,也足够了。
帝姬的生辰宴似乎是要以血色作为结局。
此刻稳坐高位的沐卿,看着底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以及他嘴角落下的那一抹放松的笑容,柔情而又无怨无悔。
“我想,你们没有人会想承受他死了的后果!”
良久的,当血色在林白的身下蔓延开来,沐卿的一句话,似乎唤醒了整个大殿。
“来人啊,太医呢,太医,赶紧的。”
相较于底下的慌乱,沐卿只是缓缓起身,然后对上位的帝王行礼之后,拖着自己那长长的裙摆,路过林白的身边。
红色的宫沙染了血色,颜色有些妖艳,沐卿只是随意的看了那一眼林白,便是一步步的,走出了那宫殿中。
“皇后,你说,留不留他!”高位上的帝王,自始至终,对这似是一场闹剧的闹剧,没有发表过什么意见,却是在此刻问着皇后。
“陛下,您也听到卿儿的意思了,她暂时还不想他死。”
“更何况,陛下,倘若卿儿有朝一日真的坐上了身下的这把椅子,作为母亲,我不希望卿儿她身边连一个真心的人都没有。”
“这个叫做林白的男子,虽然出生有些问题,只是他的心,当得到了今日所有人的肯定。”
“卿儿她的身边,该有这样的一个人。”
“哪怕只是陪着,我也能安心许多。”
“当然了,这些都是我作为一个母亲说的话,而作为皇后的话,臣妾都听陛下您的。”
似是笑着看了那位皇帝一眼,这位可真是小气,不就是因为卿儿的眼中放下了另外一个男人,他就吃醋了不成。
“我想即使是朕,也不愿意被卿儿嫉恨的!”如此的,也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帝后皆是离开,很多人也相继而去,林白已经被抬下去医治了,他的命是那些太医不敢耽误片刻的事情。
大殿中央,有些狼藉,而这里发生的事情,却成为了后世最佳的传唱。
当林白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依旧是亮着的,若不是浑身的痛楚告诉自己那一切都不是假象,他都会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全身上下,除了头,便只有手指可以动弹了,林白想要起身,都是不行的。
他想,他还活着,这件事情自己都有些不相信的。
那日的自己,以为必死无疑了,可若是在死之前,让枷锁无法靠近她的身边,他也是值得的。
他赢了,他没死,林白想想,许是老天在保佑自己吧。
门被打开,林白动着脖子,也没办法看到外面是谁。
只是当那脚步声慢慢的靠近自己的时候,林白的眼睛微微的睁大,似是有些恍惚起来。
她的一切,他都谨记于心,包括她的脚步,平稳的,如同最精确的鼓声,一点点的敲击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有些疼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