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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回首低头,看到女儿另只手里捧着原本吩咐给娜尔的食物。

蕾娜身体不自然的扭到旁边,心虚的想要隐藏手中的米糕。阿卡缓缓地抬起手,吓的蕾娜下意识往后退半步。

阿卡即将放在蕾娜头上的手僵住,然后收回。

“蕾娜,我不会再伤害你和妈妈,别害怕,想吃就吃吧。”

不知不觉中,他的手掌已经握成拳头。

嗜赌成性的那段时间,每当他输了钱就回家大闹,剥削家里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就连最后妻子偷偷存下来,打算供蕾娜上学的星晶也被他翻到,拿去投入斗兽场打水漂了。

赢了还想赢,输了更想连本带利的翻回来。他不仅把自己囚困在堕落的世界,还令这个家庭陷入黑暗沼泽。负债累累的他,要不是那个人帮他解决后顾之忧,他肯定早已不存在人世间。

进入昏暗的内室,空气中飘荡淡淡的发霉水腐味。室内只有单独的破床,被褥是缝缝补补拼接而成的,花绿成群。床上躺着一位面色青黑,神情憔悴的女人,待她看见阿卡端煤油灯从外面走进来后,想要强撑身体坐起来。

阿卡连忙上前搀扶,然而因为腿伤的缘故,身形有些狼狈。

“阿卡……咳咳、咳咳咳咳……”

还没说出想说的话,女人就开始急促的咳嗽,嘴唇的青黑更转浓郁。煤油灯散发出微弱光芒,映照在女人的脸上,可以看出,女人从脖子延伸至左脸上,几乎布满黑障斑。

“娜尔,别说话,好好躺着别乱动。”

阿卡搀扶娜尔重新躺下,他被雨水淋打的手本就冰冷,但是当他触碰到娜尔的手臂后,却发现娜尔的体温比他的手还凉。

怎么会这样,病情又恶化了!

安置好妻子后,阿卡心中慌张不安,手足无措的他,捏拳的指甲因用力过度,钻到肉里。他看到放在床头的米糕,轻声问道:

“这是你最喜欢的米糕,为什么不尝尝?”

娜尔把手放在阿卡的拳背上,眼神温柔地注视阿卡,轻摇头说:“我不饿,没有胃口。”

“你已经两天未进米水,再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阿卡十分痛惜的说道。妻子有多煎熬,他很清楚。日夜的操劳本就让娜尔身体体弱多病,以往还经常承受他的虐打,可是就算如此,娜尔从未放弃过他。

甚至是不惜把自己卖了,以替他还债!

“妈妈,你听爸爸的话,就吃一点吧。”

蕾娜大口咬米糕,乖巧的说道。

“吃吧。”

阿卡眼眶湿润,拿起米糕递给娜尔。

或许是丈夫和女儿的劝导起作用了,又或许娜尔被小蕾娜享受的吃式感染了。她突然能闻见空气中水腐中飘荡一股稀薄的香甜。

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她接过阿卡递来的米糕,把它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递给自己丈夫。

“我知道你也没吃,你曾向我做过保证的,别再欺骗我了。”

“对不起……”

阿卡不想哭,可眼泪就是不听使唤,止不住的往下流。

娜尔知道阿卡道歉真正的含义,她把阿卡的手拿起来,贴在自己的脸上,眼眶湿润的温柔笑道:“不用说对不起,阿卡,只要能让你改过自新,我什么都愿意做,曾经的阿卡,是那么勇敢善良。”

阿卡手上有种好闻的气味,仿佛是热乎乎的碎肉米糕穿来的香气。娜尔咽了咽喉咙,竟然产生了馋涎。

“咕噜~”的饥叫声从娜尔腹部传来,娜尔病容露出不好意思的窘迫,就像回到少女时代了一样,她开心的笑道:“快吃吧。”

她双手捧起手中的米糕,狼吞虎咽的吞食米糕夸张的吃相反而让阿卡怔了怔。

娜尔每天的食量一直在锐减,这两天更是什么都吃不先去。他想起娜尔很久以前最喜欢的食物是碎肉米糕,于是在第一时间那到工钱后,跑去熟食店购买了一块。

娜尔果然还是喜欢吃米糕。

阿卡悬着的心放下,他终于找到娜尔喜欢的东西了。他欣慰地露出笑容,把自己手中的白米糕递给娜尔。

“你喜欢吃的话,明天我再买给你。”

每块普通的碎肉米糕需要三星晶,但是并不够一个成年人的饭量。他今天的工钱是十二枚星晶,其中十枚星晶拿出来买了这块碎肉米糕。

富含盐性的雨水融进阿卡手上刚刚被自己指甲刺破的伤口里,引起阵阵蛰疼。他并未在意,随手在自己衣服上擦拭两下。

娜尔吃的很急,完全不顾及病态形象,她边吃便投个阿卡一个歉意的眼神,不知为何,她控制不住有些自己的身体了。体内仿佛存在什么东西,蠢蠢欲动要破壳而出。

阿卡,或许……我要死了。

娜尔跟疯子般的埋头狂吃,眼角却开始溢出混浊的泪水。

我不能再陪你,陪你一起照顾女儿,不能看着女儿慢慢长大,看着你改变自新不在赌博,看着我们的生活慢慢变好……

再见,我的爱人。

她对自己的身体非常清楚,数天胃中滴水未进,五脏六腑都处在异常虚弱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突然胃口大开。

混浊的泪水逐渐转变成暗红色,散发一种专属尸体的腥臭。阿卡看到娜尔的异样,惊呆了,他靠近妻子,无措地询问情况:“娜尔、娜尔,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然而娜尔就跟没听见似的,清扫掌中米糕碎渣。

感觉到了感觉到了,是血液…是血液的味道。

娜尔脑海此时重复这个意识,思维好像出现故障了一般。

阿卡看到娜尔不仅是眼睛,鼻孔随之也溢出暗红色的液体。她“哇”的一声把刚才吃的米糕连带暗红色破碎的内脏器官吐出,吓的阿卡踉跄退后。

不过回想到她是自己的妻子,哪怕心中胆战心惊,阿卡也硬着头皮靠近,伸手想要抓住开始不停痉挛的娜尔。

“爸爸,妈妈怎么了。”

蕾娜被自己母亲的突发状况吓的抖掉手中的米糕,躲到阿卡的背后,抓住他的裤腿害怕的问道。

“蕾娜别怕,妈妈,你妈妈她只是生病了……”

感觉到娜尔痉挛时超乎他想象的力量,阿卡强行用双臂搂住娜尔,声音颤抖的说道。他心中的不安很浓郁,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阿卡艰难的回头,尽力不让孩子听出自己的害怕,对身后的蕾娜强笑说道:

“蕾娜,你先出去在外面玩会儿,爸爸要帮妈妈治病。”

“真、真的吗?”

看到曾经那个温柔的妈妈此时正在爸爸的怀中不停的乱动,床单上刺鼻的臭味让她小脸苍白,她眼中充斥害怕,慢慢的移动身体后退。

怀中娜尔的力道越来越大不受控制,阿卡专心竭尽全力的抱住她,闷吼道:“蕾娜――快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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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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