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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的军训快半个月了,国庆长假逼近,洛星和宫珏的关系僵在了原地,没有前进没有后退。

夜晚依然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但是互不打扰也不纠缠,白天偶尔擦肩而过,没有问候没有回眸,有时遇见他在图书馆看书,不去交流也不招呼,有时也碰到他在餐厅吃饭,不会同坐也没一起离开。

十月一再过几天就到了,他们说过要在那一天开业的。

他们的冷战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宿舍的几个已经见怪不怪了,和以前一样没有人敢问宫珏,洛星也只是笑笑,李明经过上次的事不再对洛星动手动脚了,洛星知道李明并非故意,他也刻意避免和李明亲近,他看的出来李明非常在乎张东东,只是他们的感情不对等,李明太小心翼翼太卑微。

孙宁拼命的学习,拼命的参加各种社团活动,拼命的给自己加课程,安阳忙于谈恋爱,和他的女朋友每天视频好几个小时,张东东大部分时间都是玩游戏,抽烟,还有跑步,李明屁颠屁颠的跟着,同一起跑线的同学已经完全拉开了距离。

女生的新闻一天比一天多,被孤立的,组团的,互撕的,恋爱的,分手的,表白的,结婚的,还有堕胎的,甚至有女生被欺骗拍片的,多了就不奇怪了,只是有时候真的太闹腾,整栋宿舍都不安宁。

洛星在想,如果自己是女生会不会和她们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女人的情绪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幸好自己不是,所以他和宫珏冷静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很不幸自己不是,不然宫珏不会活的像现在这么好,他一定得把宫珏的脸抓花。

这晚,洛星回到了出租房,没有多思考,他给宫珏发了一条微信。

【晚上回来吃饭吧,我做饭了。】

他不能确定宫珏会不会来,以前他是确定的,但是现在不能了,因为他上次说过回家吃饭结果就给他带了一包残羹剩饭。

不管来不来,洛星都做了一桌子家常菜,如果不来他就发信息告诉宫珏,他要在十月一号这天离开。

晚上八点左右,宫珏来了,洛星预演了好几种开场白,好好的和宫珏说话,不要吵不要计较。

饭桌上宫珏好几次想开口道歉就是开不了口,这次的冷战他一直都处于迷茫和被动状态,洛星那天晚上回来莫名其妙的就拉张脸,他不知道哪里惹到人了,再到后来他就火气控制不住,故意抱冯婷婷气洛星,没想到没气到洛星反倒把自己气的睡不着,随后又和冯婷婷约会气他,还给洛星带他和冯婷婷吃剩的饭菜,他只是想让洛星生气吃醋,想看看洛星到底在乎不在乎他。

事实证明,洛星一点儿也不在乎。

他不想再实验了,每一次都是事与愿违,伤心又伤身。

大三了,他不能整天沉迷于感情,何况是没有结果的感情,还是抓紧时间考虑创业比较稳妥,珏星传媒公司马上就要开业了,两个老板闹掰不吉利,洛星已经给他台阶下了,他也不能再把自己作死。

“星哥……”“宫珏……”他们不约而同的同时说。

宫珏轻咳两声,“你先说。”

洛星低头吃饭,眼神乱飘,“宫珏,我过几天要离开一下。”

“去哪儿?”宫珏问。

洛星轻描淡写的说道:“还没想好,应该是我们老家那边吧,去支教。”

“……多久?”宫珏嘴里的菜还在咀嚼,心里已是不知所措。

“最少得一年,”洛星没有抬头看宫珏,鼻子酸的就想哭,他很不喜欢自己的这个特性,泪泉发达鼻子容易酸,皮肤还特别爱泛红,他觉得作为一个男人有这些特征很耻辱。

宫珏一度沉默,不知说什么,好半天挤出一句卑微的话,“我们都开公司了,不要了吗?”

“停业一年吧,损失我负担,对不起,那边学校想让我做舞蹈老师,我也想借这个机会锻炼一下自己的教学能力,正好学校有这个名额,我不想放弃。”

宫珏心碎了无痕,咀嚼着米粒好像咀嚼着哽喉的鱼刺,“你是在给我通知吗?”

“……嗯,”洛星慌乱的扒拉着米饭,眼泪差点掉下来,“吃完饭陪我去商场买个皮箱吧,开车去吧,我想买个大点的,摩托车不好带。”

洛星不会再坐那辆摩托车了,说他嫉妒小心眼无理取闹莫名其妙都可以,反正他不会再坐了,爱咋咋地。

宫珏也没看洛星的脸,把吃饭当成了掩饰,“……好。”

……

豪车内沉默的令人窒息,宫珏挂着墨镜看不见他的眼睛,洛星侧头一直看着窗外。

他们都没有想太多的事情,眼前一切足够让人分不开心思了,洛星本以为自己会有很多的话要说,会有很多的回忆要想,就像电视剧上看到的那样,但是没有的,既没有话语也没有回忆,好像很难过,又好像很平淡。

宫珏茫然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挽留一下,就像电视剧上的那样,可是好像很矫情,洛星要走他没有想过,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想他,现在感觉不到,也预想不到离别以后会发生什么,或许是好的,这段没有结果没有确定的感情着实累人,他也不想如此消耗自己了。

及时止损吧!他们不约而同的想。

“地方确定了告诉我,我有空去看你,”宫珏说。

洛星笑笑,“好啊,怕你不习惯那边偏僻的地方。”

“有什么不习惯?都是人待的地方,”宫珏将车停在了路边,“我去上个洗手间。”

“嗯,别进错了门啊,”洛星调侃道,“从前面进。”

宫珏没忍住笑了出来,骂他瓜皮,这一刻他们似乎和好了,和以前一模一样,宫珏甚至觉得洛星在骗他说要去支教。

宫珏这次上厕所真的挺久的,五分钟了还没有出来,洛星很惊讶,因为宫珏是一个严重的洁癖者,特别不喜欢待在厕所,平时能有多快就有多快,今天真是头一回。

无聊间他不小心用膝盖顶开了手套箱,本能的想关了它,但是一个牛皮文件袋上的几个字让他的好奇心想猫儿抓。

他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习惯,宫珏的副驾驶他经常坐,从来没有翻过手套箱,不仅如此,宫珏的衣服兜裤兜,书包皮箱他都没有翻过。

但是那几个醒目的字引诱着他想看一看,“同性恋患者检查报告单。”

洛星好像做贼一样看了看公厕的位置,抖着手拿出了那一份报告,快速打开缝线,抽出报告单,心在嗓子眼上吊着,紧张的头皮发麻。

患者姓名,宫珏,同性恋患者。

密密麻麻的字太多,洛星没时间细看,有些东西也看不懂,时间竟然在他们大一的那一年冬天,往后翻发现宫珏竟然接受过矫正。

洛星脑子一片混乱,好像浆糊似的拉都拉不开,宫珏难道觉得自己有病?宫珏难道觉得同性恋是病?他还做过治疗?

怎么治疗的?电击还是刺激?洛星不懂,觉得一阵恶心,宫珏一直都在逃避远离着他,用这个什么教授给出的荒谬办法,宫珏觉得和他的感情是病态的体现?和爱无关吗?

洛星以前对同性恋不了解,但是他没觉得这不对或者奇怪,只是没跟大部队走而已,毕竟人是属于群居动物,后来遇见宫珏他也害怕和担心,但是他不是害怕这是什么病,而是害怕他们的感情没有纽带没有结果,也害怕宫珏不喜欢他是他自己一厢情愿,也害怕宫珏的父母不接受,但是宫珏害怕的却是感情的本身。

宫珏却为这事耻辱,把自己当成病人。

呵呵!真是何必呢?

洛星笑了,你何必呢?你何必用这些荒唐办法,我走了不就得了,你活得真够辛苦啊!

和我在一起原来都是你的病在发作,你一点点都不爱我吗?和我在一起你觉得你是因为病了吗?

洛星想疯掉,没想到事情如此复杂,是他自己太单纯还是太愚蠢,从头至尾觉得这就是爱,因为他觉得爱和欲望本来就是共存体。

他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同性恋者,因为他也喜欢女孩的,比如赵佩瑶,比如很多漂亮可爱优秀的女孩,但是宫珏已经在他心里了,别人就显得不过如此了。

洛星才知道宫珏活的好累好辛苦啊,和自己在一起让他如此不堪和耻辱,却又无法逃避,真是辛苦彻了。

买皮箱的时候洛星一直没有再笑,他没力气再装了,他也不屑于伪装。

……

国庆长假已来,洛星一大早就准备好了两个行李箱,一个是演出服装,一个是平时用的东西,宫珏没有再来过,他们没有再mL,也没有再亲密,也没有叮咛和嘱咐。

mL这事吧,洛星最近不怎么想念了,好像突然冷淡了一样,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刚开始就痴迷于宫珏的性感和冷漠,就是想睡人家,现在不想了,说明就不爱了,挺好的。

洛星也没有告诉宫珏具体哪一天走,就是今天了,十月一号,他发了一个微信给宫珏就走了。

汽车站内,洛星已经坐在车上了,心跳突然极速的跳,他还是想再见一面宫珏,非常想,车马上就要启动了,他没时间再考虑宫珏的不好,只想见他一面。

他坐的位置是副驾驶位置,非常显眼,宫珏会不会来?狂奔而来,然后霸道的拉他下车,在人群中向他诉说,说离不开他,求他不要走,那么他应该会留下的吧!

但是这种事情也只能想想,如此不切实际的画面也只有电视剧演的出来。

车出站了,洛星的耳朵和眼睛都打开了超强模式,满脑子只有一个声音,宫珏。

他也顾不得克制顾不得骄傲,最后一次了,让我再疯狂的想你一次,宫珏,我想你!

车在出站口停下了,列车员下车去做登记,卖饮料的叔叔阿姨趁机一拥而上。

附近超市门口一个少年让洛星屏住了呼吸,长的惊人的腿支棱着川崎摩托车,手把上挂着一大包各种薯片零食和水。

近在咫尺,洛星能够看清他眼眸里的水雾弥漫,也看见了他眉间的冷冽烦躁,那眼神死死盯着洛星,洛星也没有逃避,就那样看着他。

一切和预想的都不一样,他没有下车,没有去拥抱他,没有告诉宫珏他想他,宫珏也没有霸道的上车拽他走,至于那一包零食,他不会要,他说过,不会再接受宫珏的任何恩惠,尤其是“残羹剩饭。”

穷过苦过,尊严从未丢过。

班车转弯慢慢从宫珏身边开过,然后微微加速径直离开,洛星没有侧目,宫珏没有仰头。

洛星从后视镜看见宫珏在原地待了很久,一包零食被他远远的抛进了垃圾桶,他心里很爽,但是眼角的泪止不住,嘴上也笑不出来,很压抑,很委屈,想发出声音都不能。

真的要走了,不是假的,已经在走的路上了,原来离别这么容易,希望以后再也不见,却又希望以后重归于好,还是爱他啊!

心有时候会累,累了就想休息,但是休息好了还是爱他。

洛星哭的沉默又破碎,这段协议情感不经意间已经让他伤痕累累,年少不经事的他还是不后悔,再给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样选择,疯狂又冲动。

爱一个人真的太身不由己!

宫珏认为自己不会哭,至少不会因为感情哭,可是此刻他发疯的难受,心被无形的巨石压着,连呼吸都是痛。

愤怒,不甘,痛心,埋怨,一起向他压来,他不相信自己会如此不堪一击,他拧起油门和洛星的车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眼泪顺着风向滑进耳朵,嗓子已经失音,周围一片模糊,离别轻易又迅速,没在预算之内,痛苦来的措手不及,他没有任何防备就把自己折磨的人鬼不分。

太难受了,难受的不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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