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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归远这个小豆丁的带领下,楚擎战战兢兢地来到后院,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切都让他猝不及防。

只见长长的走廊里挂满了楚擎与莫裕辉的合影,每一张照片都定格了时光的温柔与岁月的静好。微风吹过,风铃被吹得叮当作响,那些照片也随风翻飞。

楚擎缓缓地走在这条名为时光的长廊里,一抬头,便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身穿一身纯白的西装静静地伫立在长廊的尽头,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于他而言,爱人英姿勃发的身影还恍若昨日,一转眼,竟过去了这么久,这么久……

“小擎,原谅我这一次的任性吧”

“你不想住医院我们就不住,我带你回家,你可别再偷偷消失了,我看不到你我害怕”

男人轻笑着将自己心爱的小家伙揽入怀中

“好,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了……”

“小擎,陪我,去给花浇浇水吧”

楚擎点了点头,眼中噙满了泪水,他不敢说话,他怕自己一说话就会暴露自己的崩溃,只能默默地跟在那人的步子后面。

做完这一切后,男人又抬手打开了身旁的鸟笼,将前些日子捡回的幼鸟放飞,此时的鸟儿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可以独自在空中自在地飞翔。

然而,幼鸟在男人眼前不断盘旋,却始终不愿离去,莫裕辉看着眼前这只执着的鸟儿不禁笑了出来

“去吧,你该回你自己的家了,以后要是想我了,就记得飞回来看看我……”

似是听懂了男人的话,幼鸟还真的越飞越远。

这时,莫裕辉的目光又落在了一旁的另一个鸟笼里,这是之前封煜承为了给他解闷而买的鹦鹉

“老头儿,这也要放走吗?”

男人无力地摇摇头

“它们一直都在温室里娇生惯养,把它们放走,它们便活不成了,小擎,替我好好照顾它们吧”

莫裕辉转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楚擎身上,那眼神中满是对过往岁月的怀念。

“小擎,你看,连这些小家伙都知道家的温暖,不愿离去。而我,又怎能舍得离开你呢?”

楚擎的泪水终是忍不住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小擎,陪我坐会儿吧”

听男人这样说,楚擎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凉亭的躺椅上,两人什么也没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繁花。

“莫先生,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莫裕辉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是一片温柔

“因为,我的小擎,特别好看”

“哪有,我,我都老了”

“是啊,我的小家伙,都这么大了,我也老了,走不动了……

小擎,我现在,是不是特别难看啊?”

楚擎把脸埋进莫裕辉的怀里,使劲地摇头

“不是,在我心里,莫先生是世界上最最好看的人,是我从小就发誓要和他结婚的人,我都还没有看够呢。”

莫归远这日也反常地一直围着莫裕辉,男人怕自己的模样吓到孩子,便想让莫雨晴把他带回去,可是,年幼的孩子此时也仿佛看出些什么,哭着抱住男人的瘦弱的腿死死不撒手。

“不要,我不要离开爷爷,呜呜呜呜”

看着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莫裕辉自是心疼的,他颤颤巍巍地将莫归远抱在怀中,一如从前那般

“好,远儿不离开爷爷”

夕阳西下,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们依偎在一起,静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美好。在这个充满爱的后院里,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留下两颗紧紧相连的心,在岁月的长河中缓缓流淌……

这么多年过去了,莫裕辉又再一次在厨房包起了饺子,只是这一次,格外费力。

“小擎,你还记得吗?你出国那天,我也给你包过饺子”

楚擎一声不吭地往嘴里塞着饺子,听到这话,眼泪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掉进嘴里,今天这饺子,怎么比往常咸了呢?

“我记得,我最爱吃你包的饺子了,我一次能吃好几碗”

“小擎,慢点吃,我给你包了好多,就放在冰箱里”

这时候,男人又从厨房里端了碗甜汤放在莫雨晴面前

“晴儿,爸爸把甜汤的谱子放在你房间了,以后,你要是还想喝,就让煜承给你煮”

此时的莫雨晴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一样,面对眼前这碗甜汤,她是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嘴,仿佛汤一喝完,父亲就会消失不见……

这一顿饭吃地尤为艰难,每个人心头都笼罩着一层悲伤,莫裕辉没动筷子,只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众人,似乎是要将他们刻进自己永恒的记忆中。

夜幕不自觉降临,漆黑的夜空繁星闪烁,一家人都在院子里静静地陪着莫裕辉看星星。

“小擎,听人说,人世间每消失一个人,天上就会多一颗星,如今,天上有那么多星星,你说,它们,又会是多少人的亲人呢?

小擎,以后,你要是想我了,就抬头看看,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那漫天的繁星,里面最亮的那一颗,就是我。”

楚擎紧紧地将人揽在怀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夜色渐深,习习的微风刮过院落。带来些许凉意,男人在小爱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回到卧室。

“小擎,能帮我洗个澡吗?我手有些没力,怕是,做不到了”

闻言,楚擎一言不发地在浴缸里放好水,又把男人抱进水中,温热的水将男人身上的疲惫无限放大,他竟靠着浴缸边缘缓缓地闭上了眼……

“老头儿!”

听到动静,男人又再次撑着睁开了眼睛,眼底是一片迷茫

“小擎,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泡澡的时候不能睡觉”

莫裕辉的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好,那便把我抱回床上吧,我有些累了”

楚擎把莫裕辉抱回床上后就自己去洗漱,待他再回来,男人的吻便猝不及防地向他袭来。

“小擎,别分心,回应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裕辉今日似乎格外粘人,看向楚擎的眼神也是他以往从来不曾见过的,如同这个绵长的吻,带着极致的缱绻与眷恋,男人身上的气息也是楚擎从不曾感受过的温柔,这种极致的温柔与妥帖就像海水一样,让他不愿逃离,只想就此沉沦下去……

“小擎,我对你的爱,永不凋零……”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许久,然而楚擎始终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老头儿,我睡不着了,你哄哄我,好不好”

“好”

睡得迷迷糊糊的男人一把将楚擎抱在怀里,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嘴里还念念有词

“小宝宝,快睡觉………”

一夜纠缠,直至天际泛起了鱼肚白,两人这才沉沉睡去。

然而,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在莫裕辉的脸上时,他却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中满是不舍与决绝。

他轻轻起身,最后再深情地看了一眼熟睡的爱人,他知道,自己该走了,他不能让楚擎看到自己最后的样子,那样他会受不住的。

然而,就在他轻手轻脚准备离开的时候,楚擎却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看着莫裕辉,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老头儿,你要去哪儿?”

莫裕辉的心猛地一紧,他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小擎,我不去哪儿,我就是想起来,昨天忘了给那几棵树苗浇水”

楚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坐起身,紧紧抓住男人的手

“不,你不要走,我害怕。”

男人此时的心如同刀割一般,但他还是坚定地抽回了手

“小擎,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楚擎还想说什么,但莫裕辉已经转身离开了房间。他站在门口,回头深深地看了楚擎一眼,然后决然地关上了房门。

楚擎呆呆地坐在床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隐约觉得,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他猛地冲下床,想要去追莫裕辉,但当他跑到门口的时候,却只看到莫裕辉渐行渐远的背影。

此时的男人静静地站在那片繁花之中,仿佛在与它们做着最后的告别。

“可惜了,看不到你们长大了…”

微风吹过,花瓣轻轻飘落,落在他的肩头、发梢,也落在了他的心里……

当楚擎赶到时,男人已经无力地倒在地上,随风飞舞的花瓣也轻轻地落在了他枯萎的躯体上。

楚擎紧紧地抱起男人无力的身子,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他知道,自己再也留不住莫裕辉了。

终于,这一刻还是来了。男人静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解脱与平静。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陷入静止,只剩楚擎握着爱人逐渐冷却的手,泪如雨下……

莫裕辉离世后,整个莫家都笼罩在一片悲伤的阴霾中,或许动物也有灵性吧,男人养的鹦鹉在他去世后便一直不吃不喝,一周后也离开了。

看着鹦鹉僵硬的身体,楚擎情绪彻底崩溃

“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老头儿走了,现在连你这小家伙也要离开我……”

男人的离世给楚擎带去了沉重的打击,之后几天,他开始天天吃起了莫裕辉给他包的饺子,连吃了好些天,都吃不腻。

后来,男人留下的饺子没有了,他又发疯似的逼着阿姨给他包,可是,同样的配方,味道却怎么都不对,从此,一家人再也没吃过饺子,因为包饺子的人已经不在了……

看着楚擎这副模样,莫雨晴也有些难过,她知道,她的小爸爸怕是再也走不出来了。

这时,封煜承也给她端来一碗甜汤,闻着熟悉的香味儿,她不禁红了眼眶,封煜承煮的这碗甜汤和父亲煮的味道特别像,但她分得出来,这终究不再是父亲留给她的味道了……

楚擎在莫裕辉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只能靠药物拥有短暂睡眠。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记忆也不太清晰了。

在楚擎漫长的回忆里,莫裕辉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少,越来越模糊,只是,每当午夜梦回时,他总能梦见一个清俊疏朗的男人正缓缓地朝他走来……

多年之后,男人当时种下的小树苗全都长成了参天大树,楚擎时常在树下一坐就是一整天,虽然记忆不太清晰,但是他仍记得,这是他爱人身死那年亲手种下的……

远处忽然飞来几只鸟儿,它们在树上筑起了巢,为首的一只鸟儿不断地在年迈的楚擎眼前盘旋

“我记得你,你是带着你的孩子来看他了吗?真好,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自从莫裕辉走后,莫雨晴害怕楚擎睹物思人,便把他移到了另一个房间,而男人的房间便再也没有动过,

时隔多年,楚擎终于再次打开这扇熟悉的房门,过往的回忆纷至沓来,让他不禁落下了浊泪。

“老头儿,他们都以为我忘记你了,甚至我也这样以为,你说,我是不是演得很好啊?

这些年,我有认真的活着,今年,我都90了,我做到了答应你的事,你是不是,也该来接我了”

就这一瞬,一阵清风拂面而来,想来该是故人归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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