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偌大的会议室响起司婉清的声音。
台上正在讲话的市委书记的声音顿时消失,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后面的司婉清。
“好了,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司婉清挂了电话,朝着台上的市委书记说道。
“苏老,我有急事,我先走了。”
话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司婉清就离开了。
市委书记苏克勤咳嗽两声,把下面所有的人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既然司局有事,那我们就继续开会。”
司婉清来到楼下,发动了自己的奥迪A6。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奥迪A6直接弹射起步。
拿起手机,司婉清给京都打了一个电话。
“要是逸宁出了什么事,我和他们没完!”
司婉清咆哮出口,然后就挂了电话,旋即又给市警察局打了一个电话。
没一会儿,市警察局局长亲自带人前往动物园。
另一边,顾素汐挂了电话,先是报了警,然后又给唐冬萱打了一个电话。
唐冬萱接到电话,顾素汐的声音很急,唐冬萱心里先是一惊,不过很久就镇定了下来,得知顾素汐的位置之后,没一会儿就到了顾素汐的身边。
“老板,怎么了?”
唐冬萱喘着粗气问道,顾素汐在电话里没说明白,所以她暂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冬萱你看,这是逸宁的书包。”
顾素汐满脸焦急的把书包和绘本递了过去。
“这个书包是逸宁的,这个绘本是我给逸宁买的,上面有我抓着他手写的名字。”
“现在书包在这里,逸宁不会把书包扔了的,逸宁一定出事了。”
顾素汐眼中有着泪水在打转,她是真的慌了。
“老板,你先别急,我理一下。”
唐冬萱不愧是军人出身,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开始询问旁边的拾荒老人。
“婆婆,你只捡到这个书包了吗?”
“我还在上面捡到了一个小黄帽,也挺新的。”
“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了。”
拾荒老人拿出了一个小黄帽。
唐冬萱接过拾荒老人手里的小黄帽,翻看了一下,不由得脸色一沉。
帽沿内侧有“小太阳幼儿园”几个小字。
“老板,这个帽子应该是逸宁的。”
“冬萱,你说逸宁是不是被人给绑架了啊?”
顾素汐现在有些六神无主了,毕竟才二十四岁,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这种反应很正常。
“老板,我们现在先去监控室看看,越早找到逸宁的踪迹,受到伤害的可能性就越小。”
唐冬萱心中已经明了。
顾素汐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和唐冬萱一起去动物园的监控室。
“抱歉,除了警察,我们不能给任何人查看监控记录。”
大腹便便的主管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笑眯眯的说道。
“我弟弟被人绑架了,麻烦让我看一下监控。”
顾素汐的眼眶微红,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主管眯着眼睛看着顾素汐,寻思着怎么捞得一些好处。
还在寻思的时候,突然又走进来一批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女人,头发高高挽起,面色阴沉的可怕,后面市警察局局长张国伟落后半步,除此之外,还有数名警察跟在身后。
动物园的负责人哪有之前的威风,现在一脸赔笑的跟在身旁。
“妈。”
顾素汐看到了司婉清,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立马迎了上去。
“好了,先别哭了,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妈妈也着急,但着急是找不回来逸宁。”
司婉清搂住顾素汐的后背,轻轻拍打着,然后给旁边的张国伟交流了一下眼神。
张国伟会意,朝着身旁的负责人说道。
“我要看一下监控。”
“没问题没问题。”
负责人立马上前,一把把监控室的主管给扒拉开,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他的事情了。
不过现在这个大腹便便的主管心中冷汗之下,还好他刚刚龌龊的心思没有说出口,不然自己这份工作不仅会丢了,甚至还会有可能去踩裁缝机。
“顾小姐,你知道大概的地点还有时间吗?”
“这个我知道。”
唐冬萱立马上前,以顾素汐现在这个状态,还真不一定能够叙述。
“大象馆附近,时间大概是十一点半前后。”
张国伟点了点头,对着动物园的监控人员说道。
“把大象馆附近所有的摄像头十点之后的监控录像调出来。”
来之前,司婉清就已经给苏晚柔打了电话了,了解到大概十点左右到的动物园。
张国伟这次没有让警员来盯着,而是自己亲自看着监控录像。
局长都在这儿看着监控,其他警员敢闲着?都站在局长后面,不管看不看得到,至少得让局长看到他们在看。
顾素汐在司婉清的安慰下心情终于平复了过来。
“你怎么背着这个?”
司婉清指了指顾素西身上的粉红筛小书包。
“好看呀。”
顾素汐献宝似的侧过身子给司婉清看。
司婉清什么都没说,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
顾素汐都快跳脚了。
“你也不理解我,冬萱也不理解我,看来只有逸宁才能理解我!”
司婉清见顾素汐这种状态,知道顾素汐心情应该也完全平复了。
“妈,逸宁会没事的吧?”
顾素汐眼中满满都是担忧。
“逸宁会没事的。”
这件事一发生,司婉清就在脑海中把嫌疑人给过了一遍,然后一一排除,锁定了幕后黑手们。
为什么是“们”?因为无论是他们之中谁做的,这件事都不会只追究一个人的责任这么简单。
司婉清和顾素汐两个人在旁边静静等待着。
“有结果了。”
二十几分钟之后,张国伟一脸严肃的看着司婉清顾素汐母女俩。
“司局,现在基本可以判断,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绑架案,距离绑架案的发生现在已经过去了起码一个小时。”
疤大十点三十五分出现了监控内,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在监控内的垃圾桶扔了书包。
张国伟在大象馆的监控摄像头发现这伙人的踪迹之后,又看了一下这伙人接下来的行踪,发现早有准备。
“你们有接到绑匪的电话吗?”
司婉清摇了摇头,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揉了揉。
“这件事我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钱?那就是为命。
张国伟的心情一沉,沉声道。
“我们现在立刻前往市监控中心,调取沿路各个路口的监控录像,同时也会派人在出城的各个路口进行排查,也会发出协查通报。
“这伙人面容未曾遮掩,应该是想着得手后直接离开,所以现在在出城的各个路口排查,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在他们出城前找到的。”
张国伟的行动力很快,一道道指令发出,许多人都开始行动起来。
就在静海风波四起的时候,京都司家大宅。
“爸,你叫我来有什么急事吗?”
司无限接到司卫国的电话,便急匆匆的过来了。
“他们对逸宁动手了。”
司卫国的脸色平静,甚至还有些想啸。
他不知道这主意谁出的,但是有一点没错,就是茅坑里点灯——找屎。
司无限的嘴角抽了抽,这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他想到他们的反应可能会有些激烈,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勇。
他和司卫国都不敢轻易惹司婉清,更何况他们。
“逸宁最好没事,要是出了事,老五这不得回京都一趟把他们一把老骨头给拆了?”
“最好没事。”
司卫国呵呵一笑,给司无限扔了一张纸。
“去办吧,这个是我给婉清的交待。”
至于他们给司婉清的交待,得司婉清自己来。
“好嘞。”
司无限接过纸,上面写了一长串的名字,摇摇头。
有人作死,拦不住的。
“艹!”
疤大看着前面警察挨个排查,知道自己想要出城应该是行不通了。
“大哥,现在我们怎么办?”
马三也知道,这下麻烦了。
“特警怎么也来了?这小子是个什么来头?大哥,我们掉头走吧。”
阴二看着越来越近的警察,也开口说道。
疤大眯着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警察,双手握紧了方向盘,他不是没想过闯关,但是后面停着两辆特种车,荷枪实弹的特警站在旁边。
“大哥,要不我们用这还小孩儿开路吧?”
“既然这小子来头这么大,肯定也很担心这小子受到伤害。”
“不行。”
疤大摇摇头,他们这是最后一单了,只要完成了,就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挟天子以令诸侯?现在和三国能比吗?
他敢肯定,只要自己暴露了,接下来的肯定就是无穷无尽的追捕。
先不说能不能把关闯过,就算闯过了,又有多少握能够逃脱身后一大批警察的追捕?
“我们回去,从长计议。”
疤大直接调头。
前面排查的警察自然也看到了疤大驾驶的桑塔纳,顿时心生起了疑心,和自己手上的照片一比对,发现就是嫌疑车辆,立马上报,同时自己也飞快上车。
“队长,队长,发现嫌疑车辆,现在正由城南高速出口驶往城内,沿静海大道由南往北。”
“坐稳了。”
疤大看着后视镜内追上来的警车,猛踩油门,试图将后面的警车甩开。
但是警车岂能是这么好甩开的?
警车一路紧紧咬住桑塔纳。
“现在立马安排人沿途跟踪拦截。”
市监控中心的张国伟接到下面人的电话,立马吩咐下去。
“给我把监控调到静海大道。”
屏幕上的画面立马调到了静海大道,一辆警车死死咬住一辆桑塔纳。
司婉清和顾素汐二人也来到了市监控中心。
“怎么了?”
司婉清看着大屏幕追逐的两辆车。
“发现了踪迹吗?”
张国伟点点头。
“这群家伙想要通过城南高速直接离开静海,不过恰好城南发生了一起比较严重的交通事故,这拖延了一部分时间,不然等我们设卡的话,他们早就离开了。”
“司局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沿途进行跟踪拦截。”
司婉清点点头,心中石头暂且放下了一些。
“张局,你觉得逸宁有没有出事呢?”
张国伟沉吟了一下,这才给出一个相对理性的答案。
“没出事的可能性更大,如果孩子真的遭遇不测的话,他们应该闯关了。”
司婉清点点头,有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逸宁最好没事,不然有事的就是你们了。”
另一边,疤大还在试图尝试逃脱追捕。
“怎么警车越来越多了?”
阴二看着身后越来越多的警车,他有些慌了。
他是三人组里面最怕死的一个,以往他那里见过这种阵仗。
“大哥,要不我们投降吧?”
“闭嘴!”
疤大怒喝一声,一脚油门到底,桑塔纳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再度提速。
十几辆警车拉着警报追逐着疤大所开的桑塔纳。
身后紧追不舍的警车和刺耳的警报声让疤大心烦意乱。
“玛德。”
疤大怒喝一声,他们流窜到静海,根本就不熟悉路线,现在他想要开回到之前的仓库,这不在为难他胖虎?
疤大找到时机,猛打方向冲向一旁的人行道。
一脚急刹,还没稳住身形,疤大就一把将昏睡在后座的司逸宁搂了过来,然后打开了车门。
“别动。”
疤大手里摸出一把匕首,刀尖指着司逸宁的脖子。
一众警察不敢乱动,只能和疤大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靠后。”
疤大和阴二马三交流了一下眼神,示意往后靠。
街上的行人见到这一幕,急忙跑开了,深怕祸及自己。
疤大三人进入到一个服装店,一众警察只能把服装店围得水泄不通。
马三和阴二两个人关上玻璃门,把货架上的衣服全部堆到门口,遮挡住警察的视线。
司婉清几人闻讯感到了现场。
“情况怎么样了?”
张国伟来到现场,面容严肃。
“报告局长,犯罪分子被围在服装店内,不过门口被衣服遮挡,而且犯罪分子也很聪明,都低着身子,狙击手找不到狙击空间。”
“谈判专家呢?”
“还在路上。”
张国伟点点头,然后拿过一旁的喇叭,大声喊话道。
“我是市警察局局长张国伟。”
“你们有什么述求说出来,我尽量满足你们。”
“给劳资先准备一些吃的。”
“再给劳资准备一辆车,别给我耍什么花样,不然你就等着给这小子收尸吧。”
疤大的声音从服装店里传了出来,不过不见疤大几人的身影。
“好,我答应你们。给我两个小时的时间。”
“我最多给你一小时。”
张国伟关闭喇叭,对着身边的人说道。
“去给他们准备一些吃的,然后再去准备一辆车。”
吩咐完,张国伟对司婉清说道。
“司局,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
“我的建议是满足匪徒的要求,然后我们跟着,再另寻时机。”
司婉清摇摇头,这样下去司逸宁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你们特警中队有几个狙击手?”
“有四个,但是有两队拉出去参加野外训练了。”
“司局,难道你想?”
张国伟惊了一下。
“嗯。”
张国伟也是沉吟了一下,直接击毙是最好的法子,但是因为正如上面所说,没有足够的狙击手,所以张国伟把这一方案的优先级给降到了最低。
“可是现在只有两个狙击手啊。”
司婉清笑笑,然后看向一旁的唐冬萱。
“冬萱,让你狙杀一个匪徒,有把握吗?”
唐冬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朝着司婉清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
得到肯定的回答,司婉清又对张国伟说道。
“唐冬萱,中南海出来的。”
“中南海出来的”,仅仅六个字就给了张国伟一丢丢司家震撼。
“我请示下领导。”
即便这样,张国伟还是需要请求一下领导的。
“我来吧。”
司婉清走到后面打了一个电话,没有一分钟就挂了。
看着司婉清如此迅速的打通关系,张国伟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他准备自己打个电话请示一下,结果自己的电话响了。
看着来电显示,顿时瞳孔微缩。
“书记,好的,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挂完电话,张国伟对着司婉清说道。
“可以了。”
然后张国伟就让人带着唐冬萱去拿装备去了。
警察把准备好的食物放在一个篮子里,然后放在服装店门口,阴二从服装店里钻了出来,拿完就又钻了回去。
疤大和阴二两个狼吞虎咽,马三拿了一个面包和一瓶水,坐到了刚刚醒过来的司逸宁旁边。
“来,小家伙,你也吃点儿。”
司逸宁接过面包和水,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谢谢叔叔。”
马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了一样。
“不用说谢谢,叔叔可不是什么好人。”
司逸宁撕开面包的包装,小口小口的吃着。
刚刚醒来他就弄清了一件事,自己大抵是被绑架了。
他醒来的第一时间没有乱喊乱叫,而是在观察疤大三个人,他发现,马三好像能够成为一个突破口。
因为他的眼睛还带着一丝丝清澈,司逸宁觉得马三应该还是有着一丝良知的。
虽然现在被服装店被围得水泄不通,但是谁也不能保证疤大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所以,司逸宁现在要尝试唤醒马三的良知。
“叔叔应该也有孩子吧?”
马三脸上的表情一僵,这些被司逸宁看在眼里。
有戏。
司逸宁决定乘胜追击。
“那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姐姐呢?”
“是个哥哥,不过死了。”
马三的思绪开始飘飞,飘到他孩子被那个贱女人还有她的情夫害得惨死的哪一天。
“叔叔应该很伤心吧?”
“是啊,叔叔很伤心。”
马三不知不觉掉下了几滴眼泪,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那叔叔有没有想过,我被抓了,我的姨会不会伤心呢?”
“姨?”
“我是个孤儿,是被我姨捡到的。”
司逸宁收起双腿,抱着膝盖,眼中流露出了悲伤的情绪。
“我是我姨在马路上捡到的,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妈妈。”
马三一愣,顿时心里陷入自责与痛苦当中。
他没想到司逸宁也是一个苦命孩子。
他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警方掐着点儿准备好了一辆车,为的是给唐冬萱和狙击手寻找合适的角度。
疤大一手搂着司逸宁,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匕首,刀尖直指司逸宁的脖子。
疤大走在最前面,阴二和马三跟在疤大的身后。
“视野良好,可以射击。”
耳麦里传来唐冬萱和另外两名狙击手的声音。
张国伟点点头,正要下达射击命令的时候。
耳麦里突然传出来“报告局长,有情况,匪徒停下了,一名匪徒的视野受限,无法射击”,这让张国伟不得不把到嘴的“射击”二字给咽了回去。
“马三,你说什么?”
疤大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马三,目眦欲裂。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自家兄弟竟然反过来劝自己。
“大哥,我说,我们投降。”
马三看着愤怒到了极点的疤大,语气带着些些哀求。
司逸宁最后还是唤醒了马三的良知,他失去了儿子,现在他也不想另一个家庭支离破碎。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和我说这些,快让开。”
“大哥,我求你了,放过这个孩子好不好?”
马三知道,如果真的让他们上了车,疤大一定会结果司逸宁的性命。
“马三,你现在给我让开。”
疤大低声喝道,脸上的刀疤让疤大看起来有些狰狞。
“大哥,对不起了。”
说完,马三就要去夺疤大的刀。
“匪徒起了争执,无法射击。”
张国伟听到耳麦里的声音,下令道。
“上。狙击手如果发现匪徒对人质下手,无需汇报,直接射击。”
张国伟一声令下,警察蜂拥而上。
阴二慌不择路,不经意间一个推搡。
“砰”。
枪声响起,疤大的眉心出现了一个血洞,然后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一名匪徒被击毙,两名匪徒已经被控制。”
听到狙击手汇报的情况,张国伟心中的石头顺势落下去了不少。
“人质受伤。”
同样带着耳麦的司婉清听到,立马拉开警戒线冲了过去。
入眼,是一地的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