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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看读书 >  贪念一人 >   第6章 师父

王念安走到后院失望的拿起弓箭,她自小就在道观里练习弓箭,不同于现在大众电视上常见的射击运动,两者虽然都是打靶但使用的工具不一样,难度级别也不一样。

道观中有一位老师傅,抗日战争下山凭借一手百步穿杨的穿梭在敌人之间,那个年代物资匮乏,弹药紧缺,老师傅就自制弓箭,射杀敌人。

王念安初到道观的时候,她看见老师傅用弓箭射落一只停落在树上的飞鸟,虽然那时王念安年龄还小,但是已经看过好几本爷爷珍藏的金庸小说,对于书本中那些武林高手、快意江湖很是向往,可以说是做梦都在练习九阴白骨爪。

当时看到老师傅一箭射落飞鸟,她拉着老师傅的袖子就卖萌撒娇的想要学。

老师傅看到面前这个拉着他撒娇的女孩—白白净净的脸蛋,瘦瘦小小的体格,他认出她是好友的孙女,这次来道观避暑——王念安。加上早已听说好友有多疼爱这个孙女,走哪都带着,形影不离。下意识以为这是一个在家娇生惯养,吃不了苦的小丫头片子,又碍于自己和小丫头爷爷有交情,不好明拒。

“你要是,这两天能每天拉弓300次,我就教你。”老师傅顺手就把自己手上的弓递给了王念安,成人使用的弓和小孩子使用的磅数不同,老师傅递给的王念安是自己使用。原本,他也没指望王念安能每天拉弓300次,小孩子嘛,玩玩而已,拉几次拉不动就会放弃。

可是,第二天老师傅早上吃完饭在后院消食的时候,他看到王念安独自在默默的练习。因为硬拉开不适合自己的弓箭,开弓时,王念安手抖的厉害。

初次练习,仅仅只是一上午的时间,王念安的手在放松的状态下都会不自觉的抖动,导致中午在斋堂吃饭的时候,小手拿着筷子抖的跟帕金森一样,手指也疼的厉害。

老爷子看了直呼心疼,打算回城后找人专门教授孙女箭术。

“爷爷,回去找人教还要给钱,在这不给钱,我就在这学。”王念安听到爷爷的想法之后,她赶快给爷爷把念头按下。开什么玩笑,王念安从小就主打能白嫖绝对不花钱。她就差没把“王扣扣”三个字印在脑门上了。

老师傅没想到王念安真能坚持两天,并且每天都拉满300次。当王念安找到老师傅交差的时候,用王念安的话:“师父,你的眼睛要是会发光,你就是灯泡了!”

王念安顺理成章的当了老师傅的徒弟,老师傅也从刚开始的不想教到后面见人就说捡到一个宝贝徒弟,学的又快又好,还不怕吃苦。

这小徒弟后期甚至会自己改良弓箭,老师傅也把王念安视作传人, 不仅教授弓箭,还把自己的剑术、鞭法等一身武艺传授给王念安,王念安如同海绵一样吸收,来者不拒。

王念安也是后期才知道师傅原本姓陈,外人都称呼“陈师”。家里祖传是开镖局的,异国入侵,山河破碎,国弊人穷,前有狼后有虎,双拳难抵一杆枪,陈师心灰意冷入了道观了。后期下山参加了抗日战争,胜利之后又卸下一身戎装回到了道观。

陈师当年跟着师傅、师兄师弟一行30人下山,只有他和小师弟回来了,小师弟后面接替老住持的位置,他也接着做一闲散道人。用陈师自己的话说:“自己此生,于私也曾夫妻和睦,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奈何赶上时局动荡,家破人亡。于公国家风雨飘摇之际,不说力挽狂澜,但也献出微薄之力,为国家为民族一战。”

“如今白发苍苍,年入古稀,能将祖传一身武艺传与王念安也算是后继有人,再无遗憾!”

这一学到如今就是8年,哪怕在寒冬酷暑,学习紧张的时候,王念安也会每天早起一小时在楼下锻炼。

师父传授的武艺不仅强健身体,日常也锻炼了心性。王念安总是能通过爷爷、师父、住持讲述老一辈经历过的那些峥嵘岁月,仿佛王念安也曾跨越时空跟着他们在一起并肩奋斗,不同于书本上娓娓道来,更多是他们的身历其境。

听他们的经历,学他们的精神,见过他们的半生。因此王念安也练就不怕苦难,大是大非,坚韧不拔的性格。

现在的王念安像菟丝子一样吸取着周围人为她传送的养分,这些养分使她明事理、辨是非、知荣辱。

前人用自己一切,哪怕是用生命为后人托举,愿后人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生活会有很多苦难,在无数次父亲无缘无故的怒火中,在无数次母亲的抱怨中,无数次的无视、冷暴力、辱骂中.......苦难并不会随着年龄增长而消失。王念安用学习到的力量,正视它,解决他,把苦难当做肥料,向阳而生。

“王念安,小东西,是不想学老头子这身武艺了吗?这两天驴叫都比你拉二胡好听,”刚拿起弓箭的王念安就看到师父吹胡子瞪眼的慢悠悠的走过来。

师父因为战争留下的旧伤,这两年身子骨一直不太好,已经不太像前几年还可以和王念安过两招了,大部分都是坐在一边看着指导。

“哎呦,我的亲亲亲师傅,我这不是想陶冶一下情操才学的二胡嘛,想着以后拉给师傅听”王念安跑过去一把扶住师傅,脸上狗腿子的笑明晃晃的,比酷暑的太阳都闪人眼。顺带把住持腿边的椅子一脚勾过来,扶着师父坐下。

住持挑了挑眉,又不敢说什么,谁让来人是师兄了,谁让这狗腿子又是师兄的弟子。王念安把师父安顿好又跑到外面端了一把椅子让爷爷坐下,她才拿起弓箭开始练习。

这下住持的脸就绷不住了,感情就他一个外人是吧,虽然和另外二位比,他确实年轻那么个“几岁”,但是这也不妨碍他是生物学上的老人啊。

王念安每一箭都射中红心,陈师摸摸胡子甚为满意。虽然,她拉了几天鬼哭狼叫的曲,看样子日常练习也没落下。

看了几局之后,三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就唠起来了,“王老头,我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住几年”陈师一边按着右腿一边感叹的说道。

当年小鬼子一枪打中他的腿,没要命但是也落下了一些残疾,以前阴冷天疼的不行,现在是连劲都使不上了。

“师兄,你别说这些,好生养着,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住持听着自己家师兄突然谈到死亡这个事,他们这个年龄,不避讳生死,相伴半生的师兄突然谈到这个,他心里还是不得滋味起来。

“我这把年纪还怕死么?”经历生死的老友相见,彼此知根知底,亦师亦友,早就视对方为生死之交。陈师顿了顿:“王老头,你还能护我这关门弟子到几时啊!”

老爷子闻言一愣:“我这孙女是个能干,我不在了,她自己也能活的很好,”话是如此,老爷子心中也不免泛酸。儿子性格怪异,这么多年父子关系也没缓和,婚姻不顺,儿媳一年也见不到两次。女儿几十年未见,现在他是连女儿的长相也记不清楚了,恐怕走在路上也认不出来了。

百年之后,他担忧之人唯有膝下—王念安这个小孙女。

住持看着面前两位异姓兄长,安慰道:“这道观不比外面繁华,但是只要我任住持一日,小念安后面有事,总还是有个清净的地方。”

王念安手上动作未停,耳里听着长辈关心她未来的事,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父母从来不在乎自己,她在家和爷爷相依为命,如果有一天爷爷也走了。王念安不能想也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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