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相得盖彰
陆尹真实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当方嫔娘娘从宜妃那里要回失而复得的褂衫后,一下子升到主要地位,比她急切等待一月之久的父母进宫之事,更为迫上眉梢,不能停止它的即定节骤。
陆先生多日在书香阁内,未再被方嫔娘娘欲送他进入吾王殿中效力的决定干扰,生活倒还平静恣意些。
每月所得一千两白银,对他来说,自给自足,没到必须离开勤王殿下另谋生计的田地。
所以根本不知道,方嫔为取悦讨好他,已由明艳坊处做成的褂衫,正宣示着新的局面,发生在方嫔阁对书香阁的主动示好中,不可阻止地演变成两人情感的开端。
方嫔娘娘要求做的男式新衣,皇上没有福泽穿在身,父亲年事已高,如此年轻体态,自然驾驭不了,却由明艳坊做的内外如一的格调,除去陆尹本人,怕再无人能穿出它的独特风范。
没有任何征兆和准备的前提下,方嫔事先让花公公送衣服到书香阁的计划未成功,显然挫去她一部分锐气,争得宜清莹一心想侍寝的努力,换得它平安收回,被洗干净后两天将其全都晾干,观看下来,与新做的衣服没区别时,方嫔才放心,继续送出它给陆尹手里,趁他沉浸在此种喜悦形态时,带他进入吾王殿下视线内。
“娘娘,此褂衫清洗干净到现在已晾干,崭新如初,究竟该怎么将它送给书香阁的陆尹先生呢?”
花公公的提醒,当然包含着由他送出的不适宜性,如果方嫔同意亲自带褂衫到静慈庵内,将它拿去书香阁,交给陆尹的话,事情便会化繁为简,容易操作起来。
“明天一早,你和丫环们众人做好出行安排,陪我到静慈庵明镜堂内,再去处理衣服的事。”
方嫔娘娘觉得,不能再延误时机,将它一拖再拖,造成中间的漏洞缝隙产生,日后难以将它填补起来。
于是,九月份中旬,她第二次前往明镜堂居住的打算,当即被定下,这回总共停留三天时间,终是打动固执谨慎的陆尹,为他进吾王殿一事,找到出路。
第二日早上的行程,当然按照方嫔娘娘的设想进行着,那套新褂衫,是她随身所带之物,一路行程下来,畅通无阻,令她感觉秋意到来之时,正好由陆尹穿着它,心存感激之情,放下执念,同意与吾王殿下的首次会谈,以解她的后顾之忧。
早晨10点钟,方嫔娘娘拿着装在包裹内的新褂衫,带花公公和丫环等人,毫无暗示地来到书香阁门外。
门口书童见方嫔前来,不知为何事,便进屋告诉陆尹。
陆尹支开书童和写字中的齐乐,独自在第一间屋内,接待了方嫔娘娘。
他今日穿着一身白色随性的长衫,与秋日初到的烂漫气息,相得益彰。
请她入室后,刚为她倒好一杯新茶,就听到她此番来意,不只是做客聊天那么简单。
“我与你见面几次,你所穿衣裳,多是身上简单款式,一成不变的感觉,似乎显平常庸俗些。”
方嫔身持一包裹在侧,陆尹一时半会看不出其中蹊跷,只等她话语刚落时,脸色微微泛红,眼角流露些许腼腆之意,想知道她怎么才坐下,便与他提起穿戴一事。
“我自己一个人,于书香阁内教齐乐读书,每周甚少出去走动,身边没有心仪合适女子来相配,独来独往惯了,何需在意穿衣风格,虽一成不变,却从善如流,感觉不影响平日生活。哪能像娘娘您一样,生得花容月貌,穿衣打扮风情万种,变化多端,如百花争妍之态,常荡漾美感于皇上心中,令人眼花了乱,挪不开视线呢?”
陆尹的话,立刻逗乐了一旁的方嫔娘娘,使她不再掩饰起来,从随身包裹内掏出那套朱红色褂衫,起身走向他面前,交到他手里。
“我是皇上新娶进方嫔阁半年之久的嫔妃,自然该循规蹈矩,注重日常衣着装扮。今天,看秋高气爽的大好时候,早让为我制衣的明艳坊,花费一周功夫,做成这套非常适合你的新衣服去穿。望陆先生能收下它,不辜负我对你的一片厚望。”
方嫔的动作和情绪,发展得仿佛快了些。她刚把衣服交给陆尹,就看到他的脸上漾起笑容,惊讶又满足。
朱红色是他最欣赏的颜色,秋季此刻上身的褂衫分体结构,在他闲暇之余,若携心爱之人,穿它去游山玩水,情趣何止一般呢?
但她所送礼物,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在手中反复打量它下来,竟无赘余出现,当真精心为他定做的啊!
“娘娘从为自己制衣的明艳坊内得来此褂衫?会不会有点儿贵重,我怕承受不起!”
陆尹很想告诉她,只有他心仪之女子,可送他随身衣物,它所预示的男女情愫,不是在任何状态里,都能让他欣然接受下来的。
他虽然非常喜欢此褂衫的款式和风格,却不敢轻易收下它,放进自己的衣柜内,将之占为己有。
想来,方嫔娘娘今日是有备而来,开头谈话不提它事,只拿出这套新衣服交到陆尹手中,不知她又打算让他做些什么。
“不值多少钱,用我此月未做的新裙衣,换得它的存在,是送给你的心意,哪里还瞻前顾后询问它的来由,安然收下,解除我当下的忧虑最好。”
方嫔的解释,使陆尹感到豁然开朗。原来,她与吾王殿下之前的决定,并未失效,经过短暂停留与缓和后,今又卷土重来,似是不达目的不回头的征兆,让他有点儿喘不过气。
“我若收下这套褂衫,娘娘准备让在下怎么回报它呢?”
陆尹喜欢她送的朱红色褂衫,出乎意料,连她最在意的本季流行裙衣,都不再留恋,舍弃穿上它的机会,换来为他定制的新衣服,对她这样细心又体贴的女人,他终是被感动,想知道该怎么帮她。
“也不为难你,你点头配合,与吾王殿下见上一面吧!”
方云舞对于陆尹的期望,不能再掩饰下去。拖得时间越久,她成功的把握就越小。于是,投桃报李之术,如今运筹帷幄一番,看他态度转变起来,当然迎头而上,希望促成事情的进展。
“什么时间呢?”
陆尹决定放弃扭捏作态的模样,身为堂堂男子,敢做敢当,在与方嫔娘娘如此真挚的交流后,不能再让她失望才对。说到与吾王殿下见面之事,不痛不痒,应该不会对陆尹造成损失。
“我此次打算在明镜堂内待上三天,再回宫去。临行前,你势必说服勤王殿下,然后陪我一块进宫,直接入吾王殿内,与吾王殿下相见。我想到时,他看在本宫的面上,肯定不会为难于你。你初次对他有印象了,以后沟通起来,麻烦自然少些。”
方嫔说出自己的安排,看到陆尹没有反对之意,认为先前的努力,不算白费,身上一直紧绷的弦,才松了些。
“多谢娘娘美意!你既已了然在目,接下来怎么引荐我见到吾王殿下,我当需配合你行事。勤王殿下那边的工作,我去做就好,你安心停留于明镜堂内,等我的好消息吧!”
陆尹钦佩方嫔的当机立断,觉得为她冒回险,说服勤王,涉足吾王殿内,乃当务之急的举动,替她承担些责任下来,是应该的。
两个人谈话的气氛,比前面几次,都显得合拍许多。
当一小时后,方嫔对他心存感激地离开书香阁时,秋日中午的阳光,暖意浓浓,一点儿也不激烈刺眼,照着她脚步欢快地行走在,返回明镜堂的路上。
陆尹在送走她后,回到屋中,恋恋不舍地摸着她让明艳坊处做的新衣服,浮想联翩起来。
下午三点钟,他将这套朱红色褂衫,换于身上,组织好自己的语言,来到勤王殿下的长明殿内。
“殿下,小生有事想和您商议,可否借一步说话?”
陆尹开门见山的一句,让座内的勤王,停下手中的待办事务,起来将他引向后面私舍里。
二人在其中坐定后,勤王殿下看着对面衣衫得体的陆尹先生,等他表达前来的需求。
“殿下觉得,我身上所穿新衣,视觉感如何?”
陆尹的故意卖弄,让勤王看向站起身的他,穿着朱红色褂衫,做工决非静慈庵之物,多有宫中显贵风范,遂微笑着,示意他坐下。
“英姿卓越,气度超群,不知先生为何以身上衣服,让本王来做一赏析呢?”
勤王没有立刻点破它的来历,只赞叹几句,想弄清他的意图。
“您不觉得它穿在我身上,显得出类拔萃些吗?”
陆尹问道。
“确实显眼些,好在你平日多居于书香阁内,少与他人交际,所以不易察觉,它的区别,与众不同之处。”
勤王殿下想问出,他以新衣服为端由,来讨要什么。
“它可出于专为方嫔娘娘做衣服的明艳坊,全然属她一厢情愿的结果,我若不接受它,岂不枉费她一番苦心?”
陆尹说出的真相,让勤王殿下复又打量它下来,竟泛起意义更深的微笑,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