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宁:我向霜刃借微明8
婉宁人还没醒,来自启文帝流水一般的赏赐,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岫宁殿。
顺水推舟的装作是身体不好,除了平时要装的柔弱一些,简直是没有半点坏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历经了沧桑的灵魂,和现在纯稚的孩童身体还未全然融合,平时都不用婉宁刻意为之,脸色就是难看的很。
呕血已经成了家常便饭,甚至有时候还会掺杂着些许的血块。
柳太医和刘太医都来瞧过,都说是情况只在往好的发展。
启文帝问,“那些血块是什么?”
“禀陛下,这是……公主破碎的五脏。”还能怎么说,很明显就是血肉碎片啊。
这么一说,启文帝更是觉得婉宁没几天好活了,谁家身子康健的,会时常吐血,还夹杂着自己的内脏的。
怜惜之心大起,于是婉宁就发现,她每吐一次血,来自启文帝的赏赐就多来一次。
见好就收,吐了将近两个月的血,灵魂也能稍微的稳固。
婉宁估摸着,现在整个皇城都知道她的身子不好,那就好了。
再吐下去,启文帝的私库都要空了。
是吐不出血了,奈何婉宁会说话,忽悠着启文帝以为她是日天努力吃药,保养身体,这才让情况稍微好上一些。
启文帝感动的不行,真不愧是他最疼爱的公主,就算是自己这样的难受,都还想着自己这个当爹的。
大手一挥,又是一阵阵如流水一般的奖励。
春去秋来,从春日到了秋日,像是火一般烈的枫叶,从树上飘落,在风的助力之下,飘进了岫宁殿。
婉宁伸出手,接住一片落叶。
三个尖尖无比的均衡,红艳艳的色泽像是鲜血一样的灼人。
算是过去了半年,吐血的状况还是在持续着。
婉宁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就只无法遏制这一个情况。
有时候夜里做梦的时候,会有一种魂魄离体的感觉。
好几次在黑沉的夜里醒来,什么都听不见,唯有“咚咚咚”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梦里面的画面轮转,婉宁看见大燕的皇城,看见了北域的风沙,还有……代国的冰冷的红树和。
那是她曾经走过的路,在这条路上,献祭的是大燕长公主婉宁的鲜血,和赵婧原本纯白的灵魂。
婉宁自己不想梦到这些,可是魂魄和身体总是各有各的想法。
灵魂想要重看自己的来时路,稚嫩的躯体对这一切排斥,这是一种纯然的排斥,是一种对于危险和黑暗的下意识躲避。
看着窗外飘摇的火红落叶,婉宁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微风摇摇,却让人觉得喧嚣。
听到的不是风声,而是心声。
“殿下,窗边风大,您回去休息吧,或者咱们寻个避风的地方,继续赏景?”栀奴带着一件薄披风过来,她已经做好了婉宁拒绝的准备。
婉宁知道自己没事,身体好得不行,拒绝了栀奴的提议。
“不用,我就在窗边看着。”
“奴婢给你取了一件披风,您披上,好歹挡着些风。”
“好。”婉宁接过披风,“你退下吧,我想一个人看落叶。”
“是。”栀奴低着头离开,在不远处的回廊处候着,等待着婉宁的下一个命令。
不知怎的,婉宁突然想起来那个叫做薛定非的小男孩,在这样美好的时节,是不是还窝在母亲的怀中,学习琴艺?
是的,燕夫人带着薛定非来到了勇毅侯府。
勇毅侯的院子中央,种着一棵桂花树,那是燕夫人出嫁的时候,亲手种下的。
燕夫人和勇毅侯的关系好,他们是军人世家,世代忠烈,父母都早早的在战场牺牲。
是身为姐姐的燕夫人,一手将勇毅侯带大,长姐如母,勇毅侯对于燕夫人感情极其深厚,对待薛定非这样外甥,也是极其疼爱。
这不,就算是被薛定非骑在了脖子上,也还是乐乐呵呵的。
面上说了薛定非是个混小子,可是心里面没准还在止不住的夸赞外甥的身手灵活,以后一定是个练武的好料子。
看着飘飘洒洒的枫叶,婉宁莫名的,就像是穿越了重重时空,看到了相隔数千年之外的大乾朝。
比起她上一次看见的,薛定非好像长高了很多。
这个府邸她不曾见过,可是在这里,薛定非明显会比在定国公府来的更加的肆意开怀。
“薛定非——”婉宁对着遥远的画面,就此喊了一声薛定非得名字。
没曾想,薛定非还真像是听到了的模样,转头看周围,寻找声音的来处。
嗯?这是能听见还是不能听见?
婉宁不确定,于是又喊了一声:“薛定非——”
“赵婧?是你吗?”
薛定非还记得婉宁,谁好端端的遇到了一个别人看不到的鬼魂会忘记的?薛定非就记得很牢。
明显是出身高贵,脾气还不小,倨傲的像是薛定非之前在皇宫的李贵妃手上看到的那一只波斯猫。
平日里面不是很爱搭理人,看着外面的风景,翻翻书练练字,婉宁自己都能过得很开心。
只有婉宁想要有人陪着说话的时候,才有了薛定非得用武之地。
作为皇帝钦定的定国公世子,薛定非从小就是被人捧着长大的,父母也是疼爱。
姑姑是皇后,对他也是疼爱,皇帝也喜欢他,要不然也不会金口玉言,定他为定国公世子。
可以说,长了这么多年,会对他颐指气使的,除了太子,就是婉宁了。
薛定非今年七岁,而婉宁看起来就只有五六岁的模样,自然是把人当做是妹妹一样看待。
再加上神神秘秘的鬼神力量,自然是让着顺着,婉宁让干什么,那就干什么。
是突然有一天,薛定非就看不到婉宁了。
刚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婉宁在不远处的地方自己玩,到晚些时候,薛定非就觉得不对了。
总不可能是大半天都见不到人,甚至是在他练琴的时候,都没看到婉宁的身影,在以前,每次他练琴,婉宁都会来看。
不管是单纯的听,还是做出点评,人总归是在的。
发现不对劲的那一瞬间,说实话,薛定非是多少有些怔愣的。
因为他已经有些习惯了,平时把一些心中的碎碎念告诉婉宁,无论是得到什么样的回馈,他都会觉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