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离洛说话间,握住了宋云初的手,“有时你夜里睡不安稳,似乎还有点儿烦躁,我想起药王叮嘱过我,说有孕的女子要保持好心情,我便开始回忆,究竟会有何事让你心情不好?可我实在想不出来,近日朝中没有大事,因你有孕,老臣们也不敢招惹你了,思贤堂那边一切也都顺利,你为何还会烦躁不安?”
“直到前几日,我见你在半睡半醒间捂着耳朵,一副被吵了的模样,可当时周围明明没有声音,我在想,你难不成是做了噩梦?可之后我却听你小声念叨了一句,你说的是——阿洛,别吵。”
“我分明什么也没说,却吵到了你,且不止一回,你在睡梦中不安稳,我便怀疑,是不是我的心声太活跃,所以吵到你了?”
宋云初:“……”
原来如此。
难怪他今天会起了试探她的想法。
“我挺好奇,你是从何时开始能听见我心声的?”
“从你失去读心术的那天开始,算算时间,刚好就是我有喜的时候,想必是孩子把你的能力带过来了。”
“果然与我猜得差不多……”
最近几天的夜间,君离洛在宋云初睡着后,便开始回想二人这些时日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有了各种猜测,此刻听到宋云初的解释,他已不觉得惊奇,更多的反而是欣慰。
有了听他心声的能力,云初对他也会更信任,更放心了。
“你之所以不说出来,应该是担心咱们之间尴尬吧?”
君离洛朝她笑了笑,“我倒觉得没什么,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公平之处,从前让我得知你心里的想法,如今风水轮流转,你能明白我对你的心意,这样一来,无论从前有多少猜忌,也都烟消云散了。”
“至于夜间睡觉的问题……我与你躺在一起,若心里想着事,你就会被我打扰,我以后尽量少想一些,或者,我以后都早些入睡,等我睡着了,你就不会被我吵,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喝些安神汤。”
宋云初闻言,低笑了一声:“其实我也不是天天都被你吵,有时困意来了,睡熟了,你也就影响不了我,况且这读心术是随着孩子来的,那么极有可能也随着孩子降生而消失,或许到了那个时候,咱们也就能过上正常日子了。”
对于彼此了解的两个人而言,读心术这个能力似乎是真的有些多余。
“若真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君离洛揽过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是不介意被你听到心里话的,就怕时间长了,你嫌我烦。”
“倒也不至于。”宋云初眉梢轻挑,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毕竟我还是很贪恋你的美色与你的贴心,与我能享受到的好处比起来,旁的事情都可以忽略不计。”
“那我可得好好保养我这张俊脸,让夫人眼中时时都有我。”
“如此甚好。”宋云初笑着在他的唇角啄了一下。
君离洛抬手托住她的后脑,朝她的唇覆下。
窗外,凉风习习。
殿内,却是弥漫着一派暖意。
……
年轮轻转,时光悠悠,转眼又是一年金秋。
“皇子殿下,您慢点跑!奴才都要跟不上您了!”
宽敞的皇宫御道上,小顺子追着前方那道小小的身影,跑得气喘吁吁。
皇子殿下不过才六岁,跑起来快得像脚底抹油,他这么大一个人追了半天愣是追不上。
其实皇子殿下平日里也不是个贪玩的人,今天不知怎的,字帖写到了一半就溜出来,回头要是被并肩王知道,肯定得挨训斥了。
再说君瑾仪一路跑到了朝和殿的阶梯下方,正赶上了大臣们下朝的时候,他脚下一转便躲到了一处石雕后边,为了防止小顺子大声喊叫惊扰了大臣们,他转头朝小顺子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又招了招手。
小顺子会意,没再出声,而是猫着腰来到了石雕后边,也跟着躲了起来,“殿下,您究竟想干什么?”
“你别管我,等我办完了事就回去,你不用担心母皇责罚你,她若问起来,我自己会和她解释。”
小顺子闻言,也就只能闭上嘴了。
“小顺子,你先别追我,等我摔倒了你再来。”
眼瞅着大臣们都陆续离开了,君瑾仪朝小顺子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紧接着起身从石雕后跑了出去,忽然脚下一个‘不稳’,跌在了道路上。
小顺子:“……!”
他这下回去肯定要被李总管罚了。
君瑾仪正好跌在了一名大臣面前,那人赶紧弯腰扶他,“殿下怎会在此?伺候您的奴才呢?”
小顺子内心长叹一声,从石雕后跑了出去,喘着气装作才追上的模样,“奴才没能跟住皇子殿下,竟让您摔了一跤,奴才该死!”
“没事儿,我穿得多,不疼。”
君瑾仪顺势抓住大臣的手站稳,“听闻叶学士又新写了一篇治水方略,我实在是敬佩他,得知你们下朝,想过来找他说说话的,却没看见他的人影。”
“叶学士早已走远了,殿下若想见他,让人去传召他便好了,无需亲自跑来。”
“唔……那我知道了,明日我就传召他,许大人您早些回去吧。”
“那老臣便先告退了。”
眼瞅着许侍郎走远了,君瑾仪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而后带着小顺子回东宫,准备继续练他的字帖。
可他才进屋,便见一道浅青色的身影立在桌边,那女孩生得白皙秀美,一双眼睛明亮如星,正是他的同胞姐姐,君卿颜。
君卿颜双手环胸,朝迎面走来的弟弟询问:“你字帖没写完,怎么就跑出去玩了?”
君瑾仪上前朝她小声道:“我在许侍郎身上下了点药,明天他保证浑身发痒起疹子。”
君卿颜听着这话,笑弯了眉眼,“你小子,如今也学会我这一套了。”
那许侍郎平日里总爱和母皇唱反调,还不停地弹劾宫大人,实在不讨喜,给他一点儿教训也好。
宫大人对母皇最为忠心,他们自然得罩着他一点儿。
“你能不能别用小子这个词来称呼我?有辱斯文。”君瑾仪不满道,“明明咱们俩一样大,你只比我早出生了那么一点点。”
“早出生一点点,我也是姐姐。”
二人说话间,听得寝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抬眸一看,就见宋云初正跨过门槛。
姐弟二人当即摆正了身子,齐齐问候:“母皇。”
“君瑾仪,你方才去朝和殿外面干什么去了?”
“母皇,您来得还真快……”
对于宋云初的发问,君瑾仪不敢隐瞒,只能如实将自己的行为告知。
从他懂事起,父母便告诫他,犯点儿错不要紧,但在父母面前必须诚实,小聪明只能对外人耍。
“母皇,我只是想替您出气,您不会责罚我的吧?”
君瑾仪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而且,就是让他长点儿疹子,我心里有数的,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