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的这一天,风和日丽,皇宫琉璃金瓦映日生辉,九重宫阙次第绵延。云锦铺就了蟠龙御道,十丈宫灯垂落。
而如此盛世装扮,只为了保国公府的两个小主子过满月礼。
但凡受邀前来参加的朝臣极其家眷都已经明白,如今的朝堂已被翻天覆地的颠覆。
太子和三皇子的两派人马势力早已荡然无存,屈居陛下之后的,只有一个名字:袁厝。
柳月初今日才离开了柳家的产房小屋,能出来透一口气。
只是抬她出府的轿辇已经变成璀璨金缎。
之前不许用的颜色装饰也在马车上随意点缀,即便用了那么一点皇室宗色,也没人胆敢站出来叱骂几句不合规矩了。
袁厝亲自扶着柳月初上了马车。马车上早已备好了暖炉茶点,还有软软的羊皮毯子。
两个小家伙也被抱了上来,害怕着凉,袁厝又拿了毯子为母子女三人盖上。
马车启程,速度缓慢,十分平稳。
柳月初仔细端详了一番不由唏嘘,“果然身份高了,就不一般,之前柳家再有钱,也不允许用六匹马的马车。”
三匹马并排行走,马车的宽度也有增加。
袁厝奢侈了一个月,已经习惯,“为夫也是个贱命,我反而觉得那小马车跑得飞快,办起事情更有速度。”
三匹马同行,自然前后方都有规制的侍从们跟随。
人一走,速度就慢。
柳月初啧啧两声,“我倒是呆得挺舒服,有点儿后悔没劝你入皇族了。”她后半句故意调侃,果真被袁厝捏了一把稚嫩的脸蛋,“胡闹。”
柳月初揉了揉面颊,她生过孩子之后,胖得尤为红润。气色好了,白了袁厝一眼,反倒似天雷勾地火,让他颇有欲罢不能的架势。
可惜是在马车上,还有沉睡的两个小家伙。
二人轻手轻脚的卿卿我我,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毕竟这两个一哭,就是雷霆震动。生一个和生两个的差别实在太大,纵使他们也有点儿熬不过耳朵被喊聋了。
这一路也很快就到了皇宫门口。
程海亲自到宫门前来迎,“陛下与皇后娘娘恩准,今日是个喜庆的例外,允许保国公夫人和两位小主子的马车进去。”
袁厝也不意外,只轻应着点了一下头。
柳月初颇有吃惊,虽然料到袁厝的身份不一般,但马车直接入宫,这是不是有点儿被宠过头了?
“不过是允许马车入宫而已,怎不想想你夫君每日有多累?”袁厝看到她的惊愕,自然明白她在想什么。
柳月初倒是听林孟玉来说过,如今所有的事情,朝臣们都会寻袁厝商量,有他点头过后,才会上奏齐霄帝。
甚至已经有朝臣私下称呼他为“隐相”。
“能者多劳,谁让我的夫君如此优秀?”柳月初摸摸自己胖乎乎的小脸,再看他瘦成了瓜条,“回头让厨房多做点儿好吃的,给夫君补补。”
袁厝依旧没有松开抱着她的手,凑其耳边轻声呢喃,“想吃你。”
“啐!”
“让方嬷嬷听到,又要十天不许你回院子睡觉!”
柳月初想起这段日子,方嬷嬷看他似防贼,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马车内响起清澈的笑声嬉戏,马车外的程海和一众宫人都不由汗颜。
这宫里面,多久没听到笑声了?果然笑声都是胜者发出的声音……
“国公爷,国公夫人,到了。”
马车停下,已经到了满月盛宴的宫殿前。
宫殿内已经宾朋满座,都是朝官家眷,袁厝率先下了马车,随后扶着柳月初。
两个小家伙由方嬷嬷和花椒抱着,跟随在后,这一路行走,两旁都是道喜之音。
就这么一路走上前,齐霄帝和皇后早就在盼着。
“臣妇柳月初谢陛下与皇后娘娘恩典。”
“臣谢陛下隆恩!”
柳月初和袁厝行了礼,奈何齐霄帝对她毫无兴趣。
“快把这大齐的福星给朕抱过来看看!”他更惦记着看孙子和小孙女。
皇后也笑着招手,不过她更明白要体恤一番柳月初,“快给国公夫人赐座。”
“这生过孩子之后,就连骨头都是软的,而你还一次就生下了他们两个,可谓福大命大,实在太不容易了!”
皇后特意吩咐柳月初的位置就在自己身旁,比太子妃和方子卿等人的位置还靠前。
柳月初也看到了她们,笑着点了点头。
皇后也去看了两个小家伙,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
“真是取了你们二人的优点长的,这小子英俊,女儿媚气,可真是爱死个人了!”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那您是没听到她们两个哭,耳朵都险些震聋了!这刁蛮的脾气可不像我。”柳月初立即甩锅。
袁厝点了点头,“也不像我,或许是隔辈遗传,我与娘子可没这么嚣张跋扈不讲情理。”
这一句也不知道是骂的谁。
反正齐霄帝只能把这委屈给吞下了。
“以为你是个好惹的?你更是胡搅蛮缠,这大齐的朝官家眷,又哪一个敢跑到朕的御书房来哭闹的?”齐霄帝顿时就开始翻旧账。
但他的旧账不是指责,而是有意拉近关系。
皇后时不时在一旁吹捧几句,一派其乐融融,真似大齐的皇室得了孙辈子嗣,看在玉妃眼里好似毒针,扎得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了。
“陛下也别光顾着看,稍后就到了抓周的时辰了。”
皇后撇了一眼故意插嘴的她,给内务府总管使了个眼色。
总管立即召唤了小太监和宫女们上前,抬来了桌子,又摆好所有物件。
刀、枪、书、笔和算盘,还有珠钗首饰和字画零食。物件多种多样,放眼看去有几十种。
宫里的人准备好,柳月初却上前亲自把物件看一遍,稍后两个孩子要被摆在桌案上,看着他们抓什么,这东西自然要检查各仔细。
她目光快速的扫过,却看到了一个荷包。那荷包鼓鼓囊囊,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方嬷嬷瞧见了她的眼神,立即走去把荷包拿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