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凉晚把锅盖放回家之后,这才踏实地上山了。
凤月瑾胆子够大的,拿了苍凉不休的锅盖,不跟要他命一样吗。
苍凉晚刚出门口,就瞅见了行尸。
实在是太过明显,衣裳破破烂烂,身上还有些东西在蠕动,而且走的跌跌撞撞。
能跑到这,估计活着的时候轻功不错。
她在书本上看过,遇到这种情况,要砍头。
苍凉晚抽出了腰间的鞭子,鞭子缠住了尸体的脖子,她稍微用力,尸体的头和身体就分家了。
她刚想喊人帮忙收拾,就看到细竹快跑过去,一手提着头,一手拖着身体,“晚姑娘,国师大人说要集中焚烧,我把它们先放咱家门口了。”
苍凉晚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细竹已经把脑袋扔在了门口,而后拖着身体走到了自家门口。
可是……放在家门口好吗?
苍凉晚干笑两声,细竹霸气。
随后她也没走远,她听着周围的动静。
她听到烛影尘说:“晚晚,有人在操控阴气,尸体都跑了。”
烛影尘的声音不大, 他知道晚晚能听到。
水微澜就在不远处,她的身体足够强壮,可她的功夫一般般,这种时候,她不能再矫情了。
“水微澜请仙家助阵!”
这话一出,烛影尘忙说道:“咱们拦得住,等会雪城就会派人来了。”
水微澜的神情已经变了,她的笑容可以用风情万种来形容,“少年人,也想拦本尊的路?”
烛影尘有些疑惑,“我听闻微澜姑娘的仙家是有位狐仙,可是只公狐狸。”
狐仙不想搭理这少年了,他是公狐狸,咋地啦?公狐狸就不能娇媚了?这是性别歧视。
烛影尘隐约看到了虚影,很多条狐狸尾巴乱舞,逮住了好些个行尸。
烛影尘看了一会,放心了不少。微澜姑娘的仙家,脾气不太好,但确实本事大。他还没看到其他仙家,只说这只公狐狸,他的功德足以封正。
“好好干活吧小国师,还有空琢磨那些有的没的。我们之所以没走,是因为水丫头还需要我们。苍凉晚那臭丫头,整天还防着我,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闻言,烛影尘呆住了,狐仙前辈能读他的心?
“多稀罕,我可是狐仙,你以为就你能读心?”
烛影尘忙去干活了,再说下去,苍凉晚该听到了。
水微澜被附体,但她能看到也能听到,她小声询问着,“国师大人会读心?”
“他啊,只能听到苍凉晚的心声。”狐仙说完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小国师看起来不太高兴。
他活得越久越明白一个道理,玄门之人不能惹。
水微澜震惊不已,国师大人一直能听到晚晚的心声?岂不是天天挨骂?国师大人是有什么特别嗜好吗?天天挨骂还喜欢上了?
当然水微澜也没空走神太久,这漫天遍野的行尸,还是大半夜,万一跑丢了几个,恐怕会酿成大患。
苍凉晚一路砍砍砍,细竹跟得很紧。
其他人是不太能适应,但还是硬着头皮上了,除了花绽儿和姜玉宁得带娃,剩下的所有人都跟着忙乎了起来。
苍凉村此刻宛如白昼,附近村子的村民也来了不少。
这事有些蹊跷,不少人都是在起尸前就收到消息了,说苍凉晚从那个山洞里背了尸首回来。
苍凉不休则是在村里转悠,对方藏头露尾的,谁知道还会使什么下作手段。
有苍凉不休在,也没人敢大声说苍凉晚的坏话了,只敢小声说。
阮家弟妹在人群中默默听着,听了一会,翻来覆去就是晚姑娘进过那山洞,之后便起尸了。
这些人聊了一会,甚至自己就得出了结论,一定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故意散播消息,把他们当刀使。
阮家弟妹见这边没事了,就忙别的去了。
苍凉不休晃悠了一圈,倒是放心了些,对方只是对尸体下手,还没丧心病狂到对村民下手的地步。
苍凉晚大汗淋漓,本来天就热,行尸还到处乱跑,再把小生物散播的到处都是……
宅子门口堆满了尸首,阮小宁忙着搬抬,多数尸首都是腐烂的状态,她估计好久都不想吃肉了。
流放的犯人们看到这一幕,对阮小宁肃然起敬,这姑娘是个狠人。
细竹一趟趟往回送尸首。
天亮了,雪城的官差在事发后一刻钟左右到了现场,这会正在满山搜索顺便清理。
苍凉晚坐在山脚处,听着周遭的动静,确定没有行尸了,于是她也回了大宅。
眼前的情形过于震撼,她当时去找婶子的时候,没看到有这么多尸体啊?
要么就是那山洞很深,她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很多尸首,要么就是这山里和附近的尸体都跑来了。
“这得有一千多人吧?”
得烧很久。
“八百三十六具,有些缺胳膊少腿的,有些内脏已经被掏空了的。拼拼凑凑算总数的话,六百五十六具。”
神农天衍说完就去背柴火了,其他人也忙着砍柴。
凤月瑾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车猛火油。
苍凉晚看着心疼得慌,“慢慢烧呗,用猛火油太浪费了。”
凤月瑾只当没听见,他不只希望自己听不到,还希望自己瞎了。
苍凉晚眼见着猛火油淋在木头上,也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这猛火油的银子我可不出,上报朝廷。”苍凉晚在旁嘟囔着。
凤月瑾无奈道:“这事就是为了陷害你的,你就出点血吧。”
苍凉晚心不甘情不愿,也没办法,只能跟着一块忙乎,这样心痛会少那么一点。
可转念一想,本来她也打算抽空把那个山洞的尸首清理一下,那么多尸首堆在那,时间久了会出大事的。
如今尸首们自己跑出来了,倒是省了不少事。
水微澜和烛影尘站在山脚处,这边烟熏火燎的。
水微澜累的要死,随时可能晕过去。
烛影尘见状弯下了腰,“我背微澜姑娘回去吧。”
“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不告诉晚晚了?”
水微澜摇了摇手,“我还能走。”
这事吧,知道了更闹心。可晚晚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辛苦了。”苍凉晚给了水微澜一个大大的拥抱。
俩人都是浑身血肉,一身尸臭。
水微澜微笑,她对苍凉晚知无不言。“晚晚,国师他能……”
“我也要抱。”烛影尘急忙把水微澜挤到一边去了,他抱着苍凉晚说:“晚晚,我也辛苦了。”
苍凉晚的鼻子在烛影尘肩上蹭了蹭,她清空了思绪,“辛苦了,快去洗个澡吧。”
水微澜看向苍凉晚,晚晚怎么突然对国师这么友好?
她笑了……
原来晚晚已经知道了……
烛影尘乖乖洗澡去了,笑的那叫一个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