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 章 不调(2)
那六十年大荒发生了很多事,每天从各处分支灵脉里传来各种消息:
十日并出,天下大旱;
天地阴阳不调,许多灵脉枯萎。
…………
虽然情况更加糟糕,可女妭仍旧镇定。
她向各灵脉解释说尊上正闭关,让那些幸存的灵脉属下暂时迁移到普通水脉,抱团度过难关。
封渊不醒,她没有能力使灵脉灵复活,只能尽量维持现状,等候转机。
封渊失去形体五十年,聚出形体后和她一起在水晶宫又修炼了一百五十年,再加上入定六十年,如今他和女妭已经在这深渊底困了两百六十年了。
两百六十年对大荒来说已经是沧海桑田,但于神族漫长的生命来说,并不算什么。
大荒现在已经闹的天翻地覆。
大旱!大旱!
十只金乌陷入了癫狂状态,同时飞上了天空,发出刺目的白光,不分白天黑夜的飞舞。
大荒到处能看到烤干的生灵尸体。
人们即使眯着眼睛,也不敢直视天空,只觉得满天晃眼的炽热光芒,皆言十日并出,天要亡地。
却不知十日根本没有升空,被扔到扶桑树上的鸟窝里没鸟管了。
因为,
鸟,
疯了。
金乌本来是至阳神鸟,受天地间那一层厚厚的阳灵气熏炙滋养,同时也必须有足够的阴灵气中和躁郁,否则会走火入魔。
现在,哪里有足够的阴灵气?它们一下子就失了控制。
此时人族的皇是尧帝,帝喾之子。
尧是最倒霉的皇,从上任就整天抗灾,不是筑坝就是垒墙,就是抗海啸,现在又要抗旱。
天杀的!不知怎么的满天都是太阳,尧帝又有活干了,正火急火燎的向全人族征集神箭手要射太阳。
封渊底水晶宫,女妭守着封渊打坐,各灵脉来消息都给她描述了那可怕的大旱,可她对大荒的一切无能为力。
这次的大旱和三百年前的大旱有所不同,是普遍的大旱,无一处幸免。
听说大荒仍是经常下雨,可见应龙一直有所作为。可诡异的是地不存水,下雨也没用。
如此之旱,却没有人想起旱神了,因为天上明晃晃的十个光团在那里摆着,长眼睛的都看到了,罪魁祸首是太阳。
十个太阳在鸟窝里躺平表示:
我们可冤枉死了,天上的不是我们,那么多年了,你们难道不知道我们十个根本不会飞!
生灵涂炭!生灵涂炭啊!
火急火燎中,神箭手大羿响应了尧帝的号召,独上昆仑虚,向第一位天帝------帝俊求得了彤弓素矰。
他一个满弓射出了九支冰魄箭,十只发疯的金乌一头栽下来了九只,当场魂飞魄散、形陨道消。
剩下的一只不得不“恢复”平静。
不平静不行呢,再发疯就再射你个鸟!
就不矫情了。
它可怜巴巴地每天换一个太阳,驮着它运行太空,假期什么的就成了奢望,简直累成了狗,一点鸟脾气都没有了。
大荒众生灵皆以为十个太阳已经被射死了九个,压根不知道它们都还活着。
因为每天的太阳都一模一样,看着就是同一个。
神秘的炽热深水中。
不知过去了多少年,也不知是在哪一天,
在岱舆宫入定的三个封渊突然醒来。
三个同时想起了自己有一个爱妻叫“献献”。
立刻,他们又暴躁了,多少年来好不容易平静了一点的性子又燃了!
他们飞速在水中冲撞,找献献!要找献献!
三个都是相同的想法,到献献身边去!
那种撕心裂肺的牵挂让他们疯狂。
他们记起献献有一头雪白的卷发,一直垂到脚踝,闪着华丽的七彩光晕。
她喜欢穿青色的天衣,她的舞姿特别好看。
她的眼睛水汪汪地的望着他时,他都想把心挖出来给她。
曾经和她在一起的生活甜得让人心醉。
这么一想,他们疯得更厉害了。
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水里四处冲撞,搅得岱舆、员峤两座山时常撞在一起。
无声的震荡传导到水中,引起了剧烈的潮汐。
整个大荒好似被动了根基,整个儿都起伏起来,产生了一股狂躁的牵引力。
遥远的天际,一颗冰蓝色大彗星被这诡异的牵引力拽着,拖着宽广的裙裾无声的洞穿了星河,直直的落向了大荒。
眼看就要要相撞,它却突然神奇地拐了个弯,擦着大荒边缘消失在了天际。
此时大荒旱情刚刚缓解,众生灵刚松了一口气,这大扫把星就这么来逛了一圈。
毫无征兆的,大海啸又突然爆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狂烈,所有的大海都像倒过来了一样,浪潮竖起了一眼看不到顶的高墙,震耳欲聋的咆哮着砸向了陆地。
江河湖泊也突然涨水,那水就像从河床上喷出来似的,连平地里都到处喷泉水!
江河湖泊和海洋连成了片,睁眼到处都是海。
到处可见溺死的生灵。
这是真正的大洪水,大地上露出水面的有限的一点陆地都是以前的山尖。
人族比其他生灵聪慧,有一部分及时地迁移到了山上。
北极太微宫。
东皇太一右手撑着额头,叹了口气。
应龙罕见的板着小脸,严肃道:
“太一莫担心,万物灭,同时也是万物生。天棓星终究会来,但也终究会走。”
这老扫把不止一次的光顾大荒了,哪一回成事了?都是轰轰烈烈的来,灰溜溜的走。
大荒有后土大神做的护体结界呢,它撞不到。只是对众生灵影响比较大罢了,例如,灭世……
太一:“应儿越来越会安慰我了。”
他伸手把应龙搂进了怀里:
“有时我真想把它灭了,可灭一个天棓就得牵扯无数星辰,万一毁了大荒,还不如保持原样。好在它五千二百年才回来一次。万物轮回,不舍周期,唉。”
“只是女妭姐姐的那位夫君,如今雪上加霜,可吃了苦头了……”应龙数着又白又嫩的手指头,有些感慨。
大荒。
尧帝派出大批的人员治水。
共工此时已经陨落,氏族没落,无人能用。
此时负责治水的是以鲧为中心的姒姓部落。
鲧,姓姒,字熙,是北天黑帝颛顼的遗腹子。
他聪明睿智,善于建筑,他第一个创造了城郭,使人族免于敌人、野兽的偷袭。
他更善于修筑堤坝,以隔断洪水。
从此,鲧带领自己的族人踏上了漫长的治水旅程。
封渊之外,沧海桑田宽,峥嵘岁月稠。
封渊之底,万物静止,岁月寂寞,没有白天和黑夜,一年和十年没区别。
封渊一直没醒,女妭七八十年为封渊护法,一刻也没有合过眼,好似觉不出岁月流逝一般。
可是今天,她觉出了一丝疲乏,就慢慢的躺了下来,蜷在封渊胳膊弯里,依偎在他身侧,眯上了眼睛。
不知何时,周围弥漫起了锈红色的雾气,女妭觉得身体特别轻盈,很是舒适。
她心里想着封渊,四处寻找,这种灵雾只有他才会有。
果然,他藏在灵雾深处,站在那里,幽眸含情,薄唇微勾,冲她道:
“献献,这里是灵脉深处,景色特别美,我带你去逛逛?”
女妭开心的投进他怀里:“封渊你恢复啦?好的,我们去玩,好好的玩!”
封渊抱她抱的紧,凉丝丝的唇在她脸上乱亲,她咯咯的笑,连连说封渊别闹,我们去逛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