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皇帝并没有怪罪萧稷突然抢过话头,脸色依旧温润。
“想来陛下已经听闻臣与公主在扬州之事,传闻属实,臣与公主两情相悦,还请陛下为臣赐婚。”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黛青眉心几不可见地一挑,这萧稷胆子倒是大,竟然就这么直接提了出来。
且先看看这盛国皇帝的反应罢。
果然,皇帝脸上并不见喜色,反而眉眼沉了沉,一双苍老浑浊的眼眸直直看向黛青,似是要将她穿出两个洞来。
“钰棠公主,先前你请求与宣王和亲,还为此与众贵女一同比试才艺。这才多少时日,你便转而喜欢上萧将军了?”
皇帝这是赤裸裸的不满啊,黛青轻吸了一口气,朗声道:“与宣王殿下和亲是我父皇的意思。”
“你是说先前你只是听从你父皇的,并非你的真实意愿?”
“是的陛下。而今宣王殿下既已与柔嘉公主和亲,而我也与萧将军情投意合,陛下若成全,岂非双喜临门?”
这时,萧稷几步来到黛青身边,二人默契的一同下跪行礼。
“求陛下为我二人赐婚!”
“求陛下为我二人赐婚!”
整个大殿上十分安静,跪在地上的二人始终未曾起身。
时间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等到黛青膝盖都略有发酸,才听得上方声音传来。
“此事还得容朕再考虑考虑,何况,如此大事,也得修书一封让你父皇知晓才是。”
“陛下说的是,等回去我便写信给父皇。”
黛青笑着应道,她缓缓起身,膝盖跪得有些僵硬不适。手肘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手,轻轻给她借力,助她起身。
黛青怔怔地看着萧稷走开的背影,想起方才二人一同求皇帝赐婚的样子,倒真像是一对矢志不渝的恋人。
想起先前在乔水生偷袭她的时候,萧稷牢牢护住她的画面,黛青心里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终究皇帝没有轻易松口,他如此拖延,定是在想一个不给她和萧稷赐婚的理由。
此事恐怕还得有玥国国主的支持才行。
黛青走在昏暗的宫道上,细细盘算着。
只是走着走着,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不知是不是方才在宴席上喝了酒的缘故,总觉得人有些晕乎,整个人都飘着,脚像是没踩在石子路上似的。
“钰棠公主。”
在后头唤她的萧稷见前头的人丝毫没有反应,眉心微皱了皱,又唤了两声,却依然没得到回应。
黛青像是听不见一般,一直朝前走着。
萧稷心中有疑,几步上前伸手在黛青耳边,刚要打一枚响指,还未动作,黛青却已然缓缓转身看向了他。
“你可是有何不适?”
黛青眼神有些失焦,抬起的眼眸,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看着别处。
过了会儿,才听黛青细软轻柔地声音说道:“我方才好像喝多了点……”
说着,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才没揉几下整个人朝着萧稷倒了过来,萧稷顺势圈住了她,一双探究的黑眸打量着她。
喝醉?
想起初次见她喝酒的时候,她故意装醉,吐了他一身。
方才在宴席上,他分明见她只喝了一小杯罢了,莫不是……又在装醉?
“公主这是又喝醉了,可要我送你回四方馆?”
闻言,黛青心中一紧,她此时情况不容乐观,方才她突然听不见周遭声音,要不是她常年警觉,察觉出了不对劲,也不会发现自己听觉出了问题。
分明还有两日才是毒发的日子,也不知怎么,居然今天就有了反应。
若让萧稷一直待在身边恐怕会让她发现自己中毒一事。
黛青强忍着眩晕和不适,强撑着道:“倒也无甚大碍,想来此时柳儿已套了马车,在宫门口等我,就不劳烦萧将军了。”
“是吗?”萧稷说着,突然就松了手,退开一步。
黛青没想到他会突然松手,人险些往前倒去。她使劲咬破了舌尖才让自己振作几分,稳住了身形。
黛青浅浅露出一抹笑,对着萧稷微微福身,随后转身离开。
直到上了马车,黛青的神经才放松了几分。
幸好方才萧稷没有坚持要送她,不然此刻她真有些掩饰不住。
黛青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流出的一丝血迹。
柳儿瞧见她的模样,猜出了几分。
“殿下,刘殇大人来了。”
闻言,黛青眸子一厉,“在哪儿?”
“今夜子时,流芳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