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 章 三百四十三章
天气 大晴天
心情 看热闹看到了自己身上
宾州论道人数多,
南宋学子语惊人。
围炉煮茶谈一夜,
此人来意尚不明。
一路慢悠悠地晃荡,终于在午后抵达了广南郡的新郡府宾州。
本来想着直接去总督府找多罗刀,好好唠唠嗑,了解下这广南郡的近况。结果路过宾州新建的学馆时,好家伙,只见一大群学子像潮水般往里涌,那场面,热闹得很,一下子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和俞家兵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也跟着凑起了热闹。
一进这新学宫,嚯,虽说没有那种金碧辉煌、特别铺排的感觉,但宽敞又明亮,让人看着就舒坦。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整洁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温暖的光斑。学宫的院子里,种着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郁郁葱葱,给这庄重的学宫添了几分生机。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先贤的画像和名言警句,时刻提醒着学子们要勤奋向学。
跟着人群,我们涌进了一间讲堂。讲堂里已经挤满了人,有前来求学的学子,也有不少凑热闹的民众,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时,学宫的祭酒大步走上讲台,神色庄重,声音洪亮地喊道:“肃静!”这一嗓子,就像一道命令,瞬间,原本喧闹的讲堂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祭酒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大理皇帝重视文治,在大理境内广设学宫。今日是我宾州学宫开馆之日,又恰逢南宋学子游学来此。所以,今日开馆设一论,公认优秀者可来我学宫任教。”
我一听,心里不禁暗暗称赞,这祭酒可真会办事,这个主意不错,既能给学宫招揽人才,又能促进南北学子的交流,正合我意。
可没想到,有个南宋学子却像是挑衅一般,大声的说道:“我以为祭酒会给个一官半职呢,原来只是教书啊。”那语气,满满的傲慢,脸上还带着一丝不屑的轻笑,听得我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好在祭酒也不是吃素的,他不慌不忙,神色淡定地回应道:“各位如果真有真才实学,还怕我家陛下吝啬官职吗?各位来我大理游学,怕也是觉得来我大理能比在南宋入仕容易吧。”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有节,不卑不亢,我在心里不禁对他又多了几分赞赏,看来这祭酒也是个人才啊,以后可得好好留意。
这话一出口,学子们中间顿时有了一些小骚动,大家都在小声议论着。
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只是论道难以展现我等所学。我建议就以大理国弊政为题,诸位以为然否?”
这一句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大胆的提议惊到了,我也挑了挑眉,来了兴致,心想这小子还真是有胆量。
祭酒的脸色微微一变,露出一丝难色。我心里明白,这个论题太过敏感,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故意扰乱民心,影响大理的稳定。
“怎么?祭酒大人做不了主吗?”有些好事的学子开始在下面起哄,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就在这时,那位语出惊人的学子大步走出人群。我定睛一看,这学子一身打扮十分富贵,穿着华丽的锦袍,腰间系着一块上等的玉佩,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富家公子的派头。
他先朝着众人优雅地一躬,然后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在下江南西路洪志远,今日斗胆评论一番大理国政。”
他这一开口,南宋学子们纷纷叫好,情绪高涨,仿佛在给自己的同乡助威;而大理的官员们则是一脸郁闷,眉头紧皱,显然对这个话题十分反感。
洪志远先是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丝钦佩的神色,夸赞道:“大理国皇帝扩充版图,开疆拓土,功勋卓着,实乃我等钦佩。大理也在其的治理下,疆域不断扩大,百姓生活也日益富足。”
听到这话,在场的大理官员们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一些,我也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可谁能想到,他突然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变得尖锐:“然而,如今国家财政托付与一家,官办海运几乎成了一家之产业,再加上一家的票号遍布大理国各地,请问这大理国何人说了算?”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被他这大胆的言论惊到了,大家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我心里也明白,他这话明显说的就是俞家。俞家作为外戚,在大理的势力确实庞大,把控了财政、海运,就连票号也是他们的产业,在一些人眼里,俞家的势力已经大到让人担忧的地步。
俞家兵站在我旁边,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恐地看向我,眼里满是担忧和恐惧,生怕我一怒之下对俞家下手。我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轻松地说道:“我要是想对俞家下手,俞家财那次就已经斩草除根了。”我这一笑,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心里也在暗暗思量。
俞家的势力确实需要关注,但也不能轻易动手,毕竟他们在大理的发展也为国家做出过一些贡献,而且贸然行动可能会引起朝堂的动荡。最重要的的是,我相信俞法晨不会忤逆我。
我一边听着洪志远的论述,一边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只见大理的官员们有的气得满脸通红,有的则是无奈地摇头;南宋的学子们则是一脸得意,仿佛在为他们同乡的大胆言论而自豪。
而我,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笑容,心里却在思考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局面,如何平衡各方势力,让大理能够继续稳定地发展下去。
这位叫做洪志远的学子看到问题,也的确存在他所说的那些事情,只是何止我大理,南宋的命脉不也被几个大士族抓在手里吗?
这场所谓的论道,就因为那个洪志远抛出的敏感观点,草草结束了。那些南宋学子一个个鼻孔都快朝天了,得意洋洋地走出学宫,那模样,好像干了一件拯救天下的大事儿,看着就让人觉得好笑又好气。
学宫祭酒吴云站在那儿,一脸沮丧,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等所有人都走光了,他才注意到我还站在原地,便带着几分疲惫地说道:“今日不会有论战了,这位先生你回吧。”那语气,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俞家兵见此,赶忙掏出金牌,扯着嗓子喊道:“陛下驾到,还不跪下。”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把吴云惊得一哆嗦。
吴云先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金牌,又把目光移到我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身后一众学宫官员也跟着齐刷刷地跪地,那场面,还挺壮观。
吴云声音都有点颤抖:“臣,宾州学宫祭酒吴云拜见陛下。”
我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平身吧。吴云?朕没记错的话,你也是王都学宫筛选出来任职的官员吧。”我一边说着,一边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试图让他放松些。
吴云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腰杆挺得笔直,激动地回应道:“臣是学宫第一批入仕的学子,之前一直在礼部任职。陛下东扩广南郡,臣才有幸前来任祭酒一职。”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烁着光芒,满是对我的感激与敬重。
我笑了笑,心里想着这吴云倒也是个实诚人,便说道:“朕今日就在这学宫住下了。吴祭酒,劳烦你安排一下啊。”吴云听后,连忙领旨,转身就去忙活了,那干劲十足的样子,让我觉得十分欣慰。
到了晚上,闲来无事,我便召见了吴云。我坐在火炉旁,慢悠悠地煮着茶,热气腾腾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让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我看着吴云,笑着问道:“吴祭酒觉得这南宋学子入境游学是好是坏啊?”我一边问,一边用小勺轻轻搅动着茶水,脸上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
吴云听了,微微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下,神色认真地回应道:“好处自然是能激发我大理学子好好做学问的动力,这段时日各地的论战也让大理学子涨了见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透着一丝光亮,仿佛看到了大理学子未来的进步。
吴云顿了顿,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回应。我依旧淡定地喝着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见我没说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坏处吗?南宋学子身上还是有些纨绔之气,毕竟能有钱出门游学的家境都不会差。还有就是南宋学子依旧视我大理为蛮夷,学子间时不时还会有些冲突,我大理学子嘴笨,所以……”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我抬眼看了吴云一眼,故意追问道:“所以什么?”我微微扬起眉毛,脸上带着一丝好奇的神情。
吴云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所以,就只能用拳头教他们做人了。”
“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吴云可真是有趣,说话这么直白。
吴云被我笑得一脸懵,不知道我为什么笑,只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两只手还紧张地揪着衣角。
我心里想着,我大理学子嘴笨我是知道的,但是能有如此血性,倒也让我看到了大理国上下那股子不服输的气势,这是好事啊。
笑完之后,我又谈及了洪志远。吴云一听这个名字,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他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这洪志远,是江南西路洪家的旁支。陛下,您也知道左丞相刘文海以前主政过江南西路,而且他夫人就是洪家的人。所以,我对这个洪志远也是相当谨慎。”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似乎在担心洪志远会借着这层关系闹出什么乱子。
我听后,只是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多多观察。”我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心里却在琢磨着洪志远背后的势力以及这件事可能带来的影响。
这南宋学子入境游学,看似简单,实则暗流涌动,不过,我倒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看他们还能闹出什么花样。今日与吴云这一番交谈,收获倒是不少,对这广南郡的情况,又多了几分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