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什么完?”
“多大点事儿啊?”
“就算让你弟知道咱俩的关系,又能咋样?”
“难道叫我一声姐夫,还能委屈了他不成?”
赵瑞龙不以为意,并没有把接错电话当回事。
老子堂堂汉东太子爷,害怕你这个那个?
“什么姐夫呀?你疯啦?”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陈阳一把拽过手机,瞪眼警告道:
“你别说话!”
接通电话,陈阳立马换上笑脸。
这变脸速度,着实让赵瑞龙惊叹不已。
难怪人们常说,女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喂小海,我刚上洗手间去了,手机放小桌上,对面铺位的大哥,还以为是他手机就接了电话,我刚回来他就给我说了这事,我正准备打给你呢。”
“什么哪趟车?刚上火车,车票被列车员收走了,还没还给我呢,哎呀你不用来车站接我,我自己会打车过去,放心吧啊,我收拾东西了,回见。”
挂断电话,陈阳长吁了一口气,有些幽怨的瞪了一眼赵瑞龙。
“我说你作为权贵子弟、万亿富豪,就不能买个高档点的手机吗?”
“怎么能跟咱们这些普通人一样用诺基亚呢?不仅同款同色,连他妈铃声都一样!”
赵瑞龙讪笑不已。
“都是只能打接电话、收发短信的2G功能机而已,有必要买几千块的吗?”
“再说了,诺基亚质量好,电池耐用不怕摔,甚至还能砸核桃,最适合咱们这种平时电话多的。”
陈阳立马反问道:“那你怎么不用小灵通?你惠龙电子不就在给龙兴通讯,代加工生产小灵通吗?”
“我在用啊!”
赵瑞龙坐起来,将放床头柜上的小灵通拿起来晃了晃。
“虽然小灵通是便宜又耐用,但出了城区就信号不好,所以我基本只是拿它当备用机。”
“而且这龙兴小灵通和诺基亚板砖机,对我来说,都只是暂时的过渡,等我公司自主研发的3G手机上市,我肯定把它俩换掉。”
“什么?3G手机?”
陈阳很是好奇的蹙眉问道:
“你们惠龙电子,开始自己研制手机了?而且比现在的2G手机,还更高一级?”
赵瑞龙将自己的手机充上电后,又点上一根烟。
“当然要自主研发啊!”
“总不能一直给人当代工厂和简单的来料组装厂吧?”
“不过咱们惠龙电子的3G手机,也并不是咱一家公司研制,而是跟很多单位合作。”
“相比于现在的2G功能机,它不仅信号更好更稳定,而且功能还更丰富多样,能听歌、能上网、能聊qq,还能拍照摄像。”
“别这么一脸惊讶的样子,随着电子信息技术进步,手机会越来越先进好玩,而且你放心,到时候我肯定送你一部最高配的。”
陈阳虽然欢喜,但嘴上却嘟囔道:
“我才不要呢,你一部mp3都要将近两千块,更先进的3G手机,那不得四五千,甚至更贵呀?我要收了,那不成受贿了吗?”
赵瑞龙抬手勾起陈阳的下巴。
看着这张眉目如画,纯天然的美人脸。
“我送你一部手机,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吗?”
陈阳微微摇头。
“既然不是,那我不犯行贿罪,你也不涉嫌受贿罪,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陈阳拿开赵瑞龙的手,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不想咱俩之间的关系掺杂利益。”
“虽然本质上,我确实是你见得光的地下情人。”
“但如果我是为了利益,才跟你偷偷摸摸的在一起,那我成什么了?”
赵瑞龙蹙眉道:“可是你作为我赵瑞龙的女人,让你享受我公司的最新高科技,难道不应该吗?总不能什么都不给你,纯粹的白嫖吧?”
陈阳嫣然一笑。
“你没白嫖呀!”
“这不回京州的机票,你就给我买的公务舱吗?”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坐公务舱呢,一张票价就能顶我一个月工资吧?”
“差不多吧!”
赵瑞龙抽了一口烟,没好气的说道:
“不过一张机票算什么呀?那些老板养情人,即便不买车买房,每个月也没少给零花钱。”
“而你对我这么百依百顺、有求必应,我不给你点什么,心里总觉得太亏待你了。”
陈阳缓缓依偎进赵瑞龙怀里,轻声呢喃般的说道:
“没事儿,我不也享受到了跟你在一起的快乐吗?”
“平时装清高装正经,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能彻底的放飞自我。”
“而且跟你在一起,我是真觉得轻松自由,能得到无与伦比的快乐!”
“另外,我工作稳定收入不错,什么都不缺,你要是给我买车买房,或者一大笔钱,我反而不好解释。”
“……”
赵瑞龙愕然无语。
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人说色字头上一把刀。
原来长期沉迷美色,不只是身体吃不消,而且还会荒废斗志、迷恋享乐。
可如此柔情似水、善解人意,还不贪图钱财的美人。
谁能忍住不多疼爱宠溺呢?
伸手将烟头掐灭,赵瑞龙刚抬手,就被陈阳摁住。
“咱们来日方长,可别现在就把身体给透支了。”
这柔情的眼神,这贴心的话语。
赵瑞龙感觉心都快融化了。
然而……
不等他采取下一步动作。
陈阳就已经机警的迅速起身溜了。
赵瑞龙原本还想追进洗手间,却听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这一次看清楚了。
是自己的手机,肖金骅打来的电话。
约好一起吃午饭后,赵瑞龙挂断电话便要冲向洗手间。
结果才刚走出没几步,手机就又响了。
“什么情况?”
“本就时间紧张,咋还电话不断?”
赵瑞龙转身回去拿手机。
以为是二姐赵小惠,问要不要回家吃午饭。
亦或者是陆亦可,问自己什么时候出完差回京州。
可偏偏来电显示,居然是‘张晓雪’。
“这女人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来电话了?”
“不会是听说我出口了一批mp3到米国,就想找我要货吧?”
赵瑞龙坐回床边,接通电话。
“瑞龙,我是晓雪,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我听我爸说,你下周二要来京海,出席惠龙能源有限公司的成立仪式,想问你能不能提前一天,周一上午就来江城?”
“怎么?想我啦?”
赵瑞龙顺口调侃了一句。
原本只是朋友间随口开个玩笑,没想到却让张晓雪沉默了。
等了好几秒都没声音,赵瑞龙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张晓雪可不是普通女人啊!
人家可是临江一把手的张劲崇的女儿!
而且还是个单身女博士!
正犹豫要不要道个歉,张晓雪说话了。
“想你来临江投资啊,帮我爸也干出一番成绩,让临江省的经济也快速增长起来!”
这一番‘解释’,赵瑞龙觉得太官腔了。
显然是张晓雪深思熟虑了好几秒,才想到的回答。
“放心,我这不是下周就来了吗?”
“不过这是临时有什么事吗?为什么想让我周一就来江城?”
张晓雪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
“米国不是来了个考察团吗?朋友劝我跟他们接触一下,说不定能有机会合作。”
“而且咱们即将正式加入世贸,咱们多达十几亿人口的国内市场,对米国人很有吸引力,他们投资意愿特别强烈。”
“但我还从来没跟外国佬谈过生意,想到你们惠龙集团,都能从国外融资上千亿米元,肯定没少和外国佬打交道。”
“所以我就想让你提前一天来江城,帮我做个参谋,避免被坑了都不知道,怎么样?你要是同意,机票住宿就由我来安排。”
赵瑞龙冷然一笑。
张晓雪还真把自己当商业天才了。
殊不知,哥们儿不用跟外国佬打交道,也能凭实力把钱弄回国。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也没理由拒绝。
难道明说自己的钱,并不是外国佬心甘情愿投资的?
“当然可以啊,不过我丑话说前面,我只提供建议,你做个参考就行。”
张晓雪笑道:“放心,就算合作不成功,亏了个底儿朝天,我也不会怪你!”
“那倒不至于,你还不知道吗?在咱们龙国,只要关系足够硬,生意肯定能赚钱,只是赚多赚少而已,如果只是牵线搭桥,那就更是稳赚不赔了。”
“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呀?就算只是牵线搭桥,也要承担一定的风险和责任呀!所以我才想到请你来江城,给我当一下军师参谋,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行,到时候我一定竭尽所能,不过机票你就不用订了,我们原本就打算周一晚上直飞京海的,我马上让人改签周一上午飞江城就行。”
“那行,改签好了后,给我航班号,我到时候来机场接你。”
“好,周一见。”
挂断电话,赵瑞龙立马打给秘书秦霜。
接着又让宾馆经理,送五万现金和丰盛午餐到房间。
然而一番安排后,匆匆赶去洗手间,陈阳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你这么快?”
“冲个凉而已。”
“不行,再帮我冲一下!”
“讨厌,你当我是你佣人吗?”
“难道不可以?”
……
十分钟后。
赵瑞龙神清气爽的下楼赴宴。
陈阳则在房间里,吃过送上门的午餐后,这才悄然离开。
出租车上。
陈阳下意识的捂紧挎包。
虽然她各种推让不肯收下,但架不住赵瑞龙强行要给。
说不是给自己的,而是让自己拿回家,给弟弟陈海的新婚礼物。
虽然两人关系没办法公开,但陈海本质上,也已经是他赵瑞龙的小舅子。
小舅子结婚,当姐夫的,岂能一点儿心意都不表示?
而且五万块对普通人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但对赵瑞龙而言,却只是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另外,赵瑞龙连理由都给陈阳想好了。
亲弟弟结婚,当大姐的岂能不随个大礼?
五万块的红包,虽然是大了点。
但陈阳毕业后,分配到燕京工作多年,岂能这点积蓄都没有?
有了这五万块,陈海两口子再凑一点,便能按揭买一套商品房,不用再住单位老旧的筒子楼了。
反正陈海在汉东最高检工作,住房公积金也不少,用公积金贷款的方式买房,也不会有还贷压力。
陈阳当然知道,已经好几十年的筒子楼,居住环境是有多么的糟糕。
为了弟弟婚后的幸福生活着想,也确实需要买一套更大更好的商品房。
父亲陈岩石和母亲王馥真,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了。
他们是出了名的老顽固。
当初父亲陈岩石还没退休,还是副检察长。
他都丝毫不为自己的幸福考虑。
钟正国可以帮侯亮平调去燕京,和钟小艾相聚,但他却偏不帮祁同伟调工作。
不疼自己这个女儿也就罢了。
最让陈阳想不通的,是他俩连儿子都不疼。
老两口不声不响,就把他俩的房子卖了捐了,然后自费养老金搬去养老院住。
摊上这么一对完全没把儿女当成亲生的父母。
陈阳还能说什么呢?
既然赵瑞龙有心帮衬一把,也不图回报。
陈阳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紧紧摁住挎包,陈阳心脏怦怦狂跳。
不是担心大白天的,会被出租车司机抢劫。
而是感觉自己好像腐化堕落了,居然收这么一大笔钱。
“不对,我紧张什么呢?”
“这是赵瑞龙赠予我的,并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我俩都不算犯罪。”
“就算被查到了,我也完全可以解释,所以……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不多时。
出租车驶抵汉东最高检家属大院。
一下车,门卫大爷就热情打招呼。
顶着炎炎烈日,脚步匆匆的步入老旧的单元楼。
拾阶而上,来到七楼。
紧闭的房门上,贴着大红色的喜字。
抬手敲了敲门,不一会儿房门从里向外的迅速推开。
还好陈阳反应够快,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要不然肯定会被结结实实撞上。
“哇,阳姐!”
陆亦可一声惊呼,难掩喜悦之情。
“你可算回来了,快,快进来!我们正打气球布置婚房呢!”
陈阳看着依旧还是不爱化妆,喜欢扎个马尾辫的陆亦可,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大大咧咧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开门要慢点儿,哪有你这么猛的往外一推的?要不是我后退得够快,肯定会被你撞得鼻血长流!”
陆亦可愣了一下,歉然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以后我会注意!”
陈阳轻嗯一声,抬步走进屋内。
熟悉的一室一厅老房子,不仅空间很狭小局促,而且还是没装空调。
客厅的吊扇呼呼呼的刮着。
陆亦可和几个反贪局的同事,已经充气打好了不少红气球。
目光扫向房门打开的卧室,里面枕头床单被套,都已经换成了喜庆的大红色。
“我弟呢?”
“他跟你爸妈一起,去小区对面的老招待所招呼客人了!”
陈阳把包放下后,找来一张塑料小凳子坐下。
“你男朋友呢?他明天会来吗?”
“他在天海出差呢,我没给他说。”
陆亦可随口便回应了一句。
陈阳心里顿时暗骂,赵瑞龙你可真是个渣男啊!
明明人早就已经回京州,却不跟陆亦可说。
不过陆亦可也是,有婚宴也不跟赵瑞龙讲。
你们两口子,还真是够自由散漫的,彼此完全没有约束感。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多嘴呢?
挽起袖子,陈阳开始一起帮忙布置婚房。
正忙得不亦乐乎,房门打开。
祁同伟拎着不少东西走了进来。
“小海,东西我给你放……”
“咦,陈……陈阳,好久不见!”
看到笑容尴尬的祁同伟。
陈阳迟疑了不到两秒,就淡然一笑。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