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睡得极好,有个温暖的身体无偿地给你暖被窝,确实能睡得安稳一些。
无偿?倒也不是?
头顶处传来那厮温柔如斯的声音,“醒了?”
落落下意识地挪出了一个身位,这么面对面地睡姿,实在太过暧昧,腰上一紧,他又把她捞回怀里,唇角满是戏谑,
“姑娘钻进我的怀里,枕着我的胳膊睡了一宿,一睁眼就想翻脸不认人?”
她冷,他暖得似火,无意识地钻进他的怀,在所难免,更何况,
“江亦行,这不是你自己要的?”
她的手抵在他胸膛上,尽可能的拉开一定的距离。
江亦行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无措的羞涩,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听着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秦浩冰冷的声音,“我家公子还在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
晨光熹微时,魏靖前脚进入后山,就察觉迷雾阵被人破了,等他发现空空如也的暗牢,心下骇然,当即命人封锁了山庄,却有门中弟子禀报,百面书生带了一个人离开。
瞧着都日上三竿了,还未起,当是真有猫腻,魏靖抬手轻轻向前一摆,身后的弟子拔剑以对,秦浩被人牵制着,已经有人首当其冲推开了房门。
“人,已经帮姑娘送出去了,你也该陪我把戏演好。”江亦行欺身而下,俯身吻住她的唇,在门开启的时候,手一挥,一枚发簪准确地击中那人的胸膛,迫使他踉跄退了出去。
魏靖带着门中弟子,还有数名前来凑热闹的武林人士,心头一惊,只听得里面一声低沉的冷斥,“滚。”
话落,他们再想往前,秦浩已经脱身出来,一把冷剑横在了门前,“擅闯者,死。”
魏靖凝着方才被打出来的弟子,他捂着胸膛,支支吾吾地道,“盟主,这里面可能真有误会,房里的确实是百面书生,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
所有人都知道,百面书生昨日进入山庄时,身边可没有女人,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嚷嚷道,
“魏盟主丢了贵重的东西,百面书生若是心中无鬼,便让我们进去一看究竟,来者皆是客,客随主便不是?”
“等着。”
里面人回以冷冷的两个字。
不多时,房门从内打开,江亦行面色阴沉,身边站着一个女子,容貌清冷绝色,让人不由心惊。
旁人不认识,可武林山庄的人自然认得,这就是前几日刚来的医者,颇得魏青樱喜欢。
“落姑娘?”林千愕然,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拾起那支素雅的发簪,递了过去。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心莫名地揪起,他望着她,素白的脸上依旧冷清,如瀑的黑发垂至腰间,不着任何装饰,仿佛不是人间物。
“多谢。” 落落伸手去接,却见他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手里捏着那枚发簪,似出了神。
“林师兄?”
林千回神,尴尬地挤出一丝微笑,“落姑娘怎会……”
他有些懊恼自己为何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林师兄,是想问落落为何在我的房里?”江亦行唇角勾起一缕邪魅,伸臂揽住落落纤细的腰肢,同样身为男人,他太明白这人看落落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莫名的不舒服。
林千微微拱手,“是在下唐突。”
江亦行报之一笑,“不知魏盟主这么着急,所为何事?”
魏靖道,“昨夜,有人看见公子离开山庄,公子既然未曾离开,恐怕是有人乔装易容。”
魏靖一直在旁观察,并未在他们二人身上发现任何可疑,想来只能是这样了!
江亦行惊诧,“有人冒充在下?”
顿了顿,俄而又道,“看来,魏盟主定是丢了什么极为贵重之物,不知当讲不当讲?”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到了魏靖身上,没有人知道丢了什么?只是想着这是武林盟,魏靖身为盟主,如此兴师动众,定是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什么贵重的东西值得如此兴师动众?以至于不惜惊扰所有人。
魏靖想了想,“说来惭愧,倒也不是贵重物品,只是……是亡妻遗物。”
语罢,一声叹息,拱手道,“是魏某思虑不周,叨扰各位英雄。”
这样的说辞,不会有任何人质疑,毕竟魏靖对忘妻的情意,江湖早有传言!
故,众人纷纷加以敬畏之心,一阵寒暄之后,便也都各自散了。
江亦行搂紧怀中女子纤腰,目送着他们离开,瞧着林千回眸过来的眼神,挑眉一笑,俄而低眸去看怀里的人,“姑娘才来几日,就多了一笔风流债了?”
一股子酸味,落落掰开自己腰间的那只手,笑得微凉,“大人这是吃味呢?”
转身进了房,落落有点生气,这厮每一次出手,都把她算计进去,不放过任何一个占她便宜的机会。
眼下,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不清不楚,魏靖也绝对不会再轻信她,要把青樱带出去,恐怕就难了。
手背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落落猛地回过神,江亦行从她手里拿了篦子,继续着她方才的动作,轻柔地替她梳理如瀑的黑发,“姑娘是在想怎么把魏青樱送出去?”
落落望着镜子里的画面,郎才女貌,少年眉眼含笑,极致温柔地为她束发,一种毫不违和的温情感,在她看来却是诡异得很,她没有说话,只听得他又说,
“我有办法。”
落落道,“大人神通广大,但不如先说说,你的条件?”
这是江湖,私定终身,两情相悦,悉属平常,可方才那一幕,被人捉奸在床的羞耻感,实在不舒服!
江亦行为她挽起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那是她惯有的模样,他俯身在她耳畔,低低地道,“姑娘不会真只是单纯地想要成全一对痴情人吧?”
落落笑,转过身来,玉臂自然地勾住他的脖颈,低柔地道,“你猜。”
江亦行一愣,脖颈颈动脉突地跳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
下一刻,他俯身下来,唇却没有如期碰到她的唇,而是她冰凉的指腹。
落落抵着他的唇瓣,笑了笑,带点戏谑般的嘲讽,“大人好像忘了,你我二人之间,危险的一方,只会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