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挨了一击,程主任身体开始扭曲变形,他衣服被膨胀的肉体撑裂,露出了下面的黑色鳞片。
程主任怒吼着一爪抓来,鸠婆猛地右足一蹬,艰难地闪过了攻击,她后脑勺曾经倚靠的地方,已经是一片深深的抓痕。
“懒丫头们!快点帮我!”
鸠婆大喊着,但睡在她一左一右的位子上的盼盼和吴欣悦却依然不醒。
不仅如此,整个机舱似乎正在被浓雾覆盖,光线和可见度开始不断下降。
“没用的。。你现在已经被我拉进了幽影界。。。桀桀桀。。”
借着程主任身形的怪物,跳跃姿势犹如养殖场里的牛蛙,它猛扑向鸠婆。
鸠婆轻吟了一句奇怪的咒语,人脚杖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驱散了迷雾并将整个机舱照亮。
光芒中,鸠婆身影却变得模糊,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她的身体在光芒中若隐若现,如同幻影。
“那我可得谢谢你,这样打起来,就不用担心炸掉整架飞机了!”
怪物愤怒地扑向鸠婆大致的位置,却扑了个空,徒劳地撞碎了几个座椅。
突然一道光芒从某个座椅后射来,轻松射穿了椅背,接着又射穿了黑鳞怪物一只前臂,惹得它愤怒地咆哮着,猛地扑了过去。
“嘭!”
又是一张座椅被撞成碎片,鸠婆却毫发无损。
她正在利用人脚杖的力量,穿梭于幽影界与现实之间,身影如同幽灵般难以捉摸。
空乘小姐和乘客们吃惊地发现,一位来自中国的女乘客正拿着一柄兽脚手杖在不同座椅间跳来跳去。
她们惊讶之余马上去制止她的胡闹行为,可每次眼看要抓住她时,她总能变戏法般地出现在机舱另一边。
机舱里被鸠婆整得一片混乱,他们不明白这位年轻女子为何会突然在飞机上做出如此怪异的行为。
终于,在某次穿梭后,鸠婆被一名强壮的空少一把抱住,另一名空姐也马上擒住她的手臂。
“放开我,你们这些白痴!”
鸠婆大声咒骂着,虽然她说的是中文没人听得懂,但从语气和她愤怒的神情,肯定是某种骂人的话。
空少正要说些什么安抚住鸠婆的情绪,却突然感觉身子一冷,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身处的机舱居然只剩黑白双色,一排排座位空无一人。
一起出现的空姐已经尖叫起来,四周气氛诡异姑且不提,但那浑身黑色鳞片却又穿着破烂西服的怪物实在无法让人无视。
怪物被尖叫吸引了注意力,它永不倦怠地加速冲向尖叫不止的空姐。
“吵死了,赶紧滚吧。”
鸠婆跳到空姐空少身边,一人扇上一耳光,两人立刻消失了。
他们已被送回现实世界。
怪物抓住这个空档,一爪掏向鸠婆,鸠婆急闪,秽臭的黑爪还是撕开了鸠婆胸前本已松松垮垮的绷带,留下五道又深又长的伤口。
鸠婆顾不得疼痛,抡起人脚杖,一脚挖进了怪物的心窝,激起几团黑雾,又是一脚,刮烂了怪物半张面皮。
怪物惨叫着伏低了身子,鸠婆却不敢停手,她抡起人脚杖又砸又打,嘴上也不断爆出垃圾话,直到怪物残破的身体不再动弹,慢慢瓦解到变成一滩黑泥,方才停手。
这时鸠婆才感到胸前阵阵刺痛,她无力地垂下头,胸前的伤口正汩汩流血,她虽然咬紧牙关,但大脑已是一片昏沉。
机舱里的混乱随着鸠婆短暂的消失暂时平息了下来,刚才被鸠婆一起拉入幽影界的空少和空姐却惊魂未定。
眼下的世界和刚才的世界,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正推着小车发放餐食酒水的空姐忽然发现小车无法推动,像是被什么挡住了去路,她连忙向下看去,却发现地上是刚才那名年轻女子,连忙大声呼叫。
机舱里难得的宁静再次被打破,有人高呼这是恐怖袭击,是911行为,大家赶紧写遗书吧!
也有人骂这疯女子自业自得,活该。
昏睡中的盼盼和吴欣悦先后醒来,当她们看到空姐空少正拿出急救箱处理鸠婆的伤口时,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吴欣悦赶紧上前跟救护人员一起帮忙止血。
盼盼则用英语向乘客们道歉,编说鸠婆是自己的表妹,两个月前遇到车祸虽侥幸不死,但却身受重伤还丢了左脚,这次带她来安哥拉是为了旅行散心。
至于刚才鸠婆在机舱里跳来跳去,是因为ptSd发作后的无心之举,还望大家海涵。
鸠婆的幻术随着她重伤昏迷已经失效,所有人都能看到,躺在地上的只是一个楚楚可怜的残疾小姑娘,左小腿断腕处空空如也,贫乏的胸口还满是伤口和鲜血,不禁都为之心生怜悯。
好在,人脚杖上附的幻术正如鸠婆之前所说,是恒定的。
不然所有人都会陷入更深的恐慌和混乱之中。
随着盼盼耐心的反复解释,乘客们的不满议论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对鸠婆的同情和关心。
一些乘客开始提供帮助,有的递上自己的毛毯,有的翻开行李提供额外的急救用品,还有的在默默向各自的神灵祈祷,希望鸠婆能够挺过这一关。
甚至有人掏出了美金和其他国家的纸币,非要递到盼盼手中献一份爱心,盼盼推脱不过,只得收下。
终于,飞机在安哥拉罗安达机场降落。
程主任被同事摇了又摇,终于醒来,他昏昏沉沉的头脑仿佛间记得自己曾大闹机舱,撞碎了无数座椅,但在跟同事确认后才知道,那只是一场梦。
噩梦罢了。
虽然听说飞机上发生了一场骚乱,但他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凑热闹的想法,只想赶紧下飞机被接往项目部休息。
另一边,救护车已经等候在跑道旁。
鸠婆被迅速转移到救护车上,吴欣悦跟盼盼也一起随行,警笛声响起,救护车飞速驶向最近的医院。
吴欣悦换上安哥拉当地的电话卡,给徐云天打去电话,简单陈述了事情经过,当然,略过了关于污秽袭击的部分。
在她口中,鸠婆是犯了“高空心理急性缺氧癔症”。
徐云天并不认识吴欣悦口中的“鸠鸠”,只知道她是跟吴欣悦和盼盼一起来的女孩子。
在确认吴欣悦现在暂不需要人来接车后,徐云天挂断了电话。
双方都松了一口气,现在两人很是尴尬:旧情难忘,但新的感情又发展不起来,还有徐云天自曝过与汪凤凤发生过一段情史。
现在鸠婆的安危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
吴欣悦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回到鸠婆的病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