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梨鹰说:“大夫人可否让扶荆随着您家一同去安阳府?”
花梨鹰这话说的没来由,叫大夫人忍不住愣了一下。
见她错愕,花梨鹰紧接着解释道:“扶荆伤了脸,这阵子心情不好。她那原定的未婚夫也借机要和她解除婚约。”
大夫人闻言哪里还坐得住,用目光询问着后续详情。
花梨鹰继续讲道:“扶荆是个宁折不弯烈性子,当即上门主动退了婚。”
两位夫人都震惊于赵扶荆的果断,沉默了半晌也插话,继续听她讲述。
“退婚固然勇气可嘉,但私底下,我能瞧出她是伤心的。她性子倔,不愿意表露在人前。我又怕她一直憋在心里会憋出问题,因此想了个法子,打算将她调到别处一段时间,也趁机能散散心。恰好听闻您家即将要往安阳府就任,安阳府那边也有我花家的巡防营。因此想要求您开口,借着调任的名头将她带到那边去避一避风头。”
大夫人听完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她是想要自己开口提出这个话题,然后她再顺势答应,借着护送她家赴任的机会顺势将赵扶荆派往安阳府那边去。如此一来,既不会突兀的叫人察觉出幕后出主意人,也能顺理成章的将赵扶荆支出京城的风语之外,可谓是一举两得。
大夫人自是愿意成人之美,又和她细聊了几句后就应下了这件事。
花梨鹰爽快谢过,临走前又捧出一个细长的木盒转交到大夫人的手上,她说:“此番来的匆忙,没时间去拜访四姑娘了。这份贺礼请您代为收下。”
大夫人还没搞明白贺礼贺的是什么呢,花梨鹰又补了一句,“赵安闲虽然娇纵任性,但内里确实个实打实的好人。他虽有些小毛病,但本性是不坏的,只要稍稍约束一分,也算是个稳妥的良配。”
大夫人没想到她是来贺这件事的,一时间哭笑不得。心里想着,赵家公子这样的门第,哪是自己家这种小门小户能高攀的。可偏偏的她还不能多说,只得含糊的应了下来。
花梨鹰走后,大夫人就又为着公主登门的事情忙活着了。
次日一早,荣安公主就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付家门外。
付家上下一早就在门口候着了,不光她们欢迎的隆重,就连登门的这一家三口也穿的极为正式。公主锦衣凤钗,赵家父子也博带峨冠,打扮的庄重不说,就连身后的随从也都穿的很喜庆。这些随从有男有女,一对儿对儿的跟在主人身后,喜洋洋的捧着用红绸包好的礼物准备登门。
来客这般隆重,作为主人家也不敢怠慢。
大夫人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明智的选择没有开口询问。她如往常一样的将这一家三口迎进家门,又安置在花厅内坐下后才又小心的询问着公主的来意。
赵家父子同付家没什么交情,这一趟登门必定是荣安公主的主张。
荣安公主想到自家的来意,又将大夫人按在手边的主位上坐下,开门见山的说:“孩子们也都大了,你们府上马上也要离京。我此番过来,是想来同府上商量一番孩子们的亲事。”
大夫人闻言心头一跳,想着公主果然是来催着退婚的,这么多礼物估计也是为了补偿姑娘的名声。
她面上依旧保持平静道:“宫宴之事,多谢谢贵府公子解围,至于婚事,我们家也心中有数的,待过段时间自会找个机会退掉婚事,绝对不会影响到贵府公子的名声!”
大夫人保证的情真意切,倒叫对面的荣安公主愣了一瞬。她还没说话呢,下手处的赵燕居却忍不住跳了出来,急慌慌嚷道:“那不成!”
赵燕居刚说出口,就被赵先生和荣安公主一同瞥了一眼,立马又坐回去噤了声。
被他这么一打岔,荣安公主好不容易想到的说辞一下子都忘了个精光,索性直接说道:“宫宴之事,明面上是我家安闲帮了四姑娘一把,实际上,却是我们家趁人之危了。这桩婚事并不是什么形势所迫半推半就的,而是安闲背地里朝太子殿下求来的。”
荣安公主华英刚落,大夫人就难以置信的看了赵燕居一眼。
被目光呵斥住的赵燕居再次夹着尾巴坐下。重新坐下的他又被付家其他人不停的来回打量着,像是在评头论足,又像是在用眼光审判。
忍不住想了许多的赵燕居越想越难捱,他虽在安生的坐着,整个人却渐渐的开始升温,先是耳垂、再是脸颊,那抹红温渐渐延伸,没一会儿就烧的他整个人通红。
一直在认真观察的付如鹤忍不住漏了半个笑音,他坐的位置远,只是作为赵公子的同龄人在下手处作陪,发出的声音又很小,因此除了赵燕居以外,其他人都没听见。唯独听见这声音的赵燕居整个人又红了一度。他没好意思抬眼,只是一直低着头数着膝头的花纹,仿佛是瞧见了什么稀罕物一样,恨不得整个人都要扎在里面。
他这边刚闹出了动静,荣安公主也不好再继续兜圈子铺垫,索性直接说明来意道:“我家安闲对四姑娘是一见倾心。宫宴一事虽然冒昧,但实打实的都是出于对四姑娘的仰慕与爱护。如今贵府即将启程,我也没时间来铺垫,索性直接向您问一句,可否愿意让四姑娘与我家安闲结亲?”说到这儿,荣安公主又没莫名的有些心虚,又补充道:“我家安闲虽不成器,但也没什么坏毛病。更何况还有我们夫妇时刻盯着呢,日后一定能教的让您家满意。您府上若是愿意,不妨就先与我家口头商定一下,也好安一安我家这傻小子的心。若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毕竟这姻缘天定抢救不来。太子赐婚虽难违抗,但我家多少还有些颜面在,再过些时日叫安闲出个差错,趁机解除了即可。”
荣安公主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大夫人也不好直接拒绝,解释道:“赵公子龙章凤姿,相貌堂堂,哪里有我们挑选的份儿,您既能看上我家四姑娘,便是她八百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是这婚姻之事,最是讲究要合缘分,虽说是父母之命,但身为母亲,我却是不敢替四姑娘做决定的。这桩婚事,我得亲口问过她的意见才成。”
若是搁一般的人家,荣安公主就可以认定这是在拒绝推脱的话了。可这是付家,几双儿女都精心教养、自由生长的地方。
荣安公主完全有理由相信大夫人说的是实话。于是她礼貌的主动起身,又招呼着丈夫和儿子告辞往家走。
赵安闲还不甘愿呢,一个劲儿的挤眉弄眼表示抗议。荣安公主却没假装没看见,径直将他带到回程的马车上,待到马车驶离了一截后才开口道:“刚刚提出请求,就赖在人家家里不走,那不是诚心求娶,而是在逼婚,是在仗势欺人!”
赵燕居这才回过味儿来,又脸红道:“那......四姑娘会不会答应?”
荣安公主有意逗他,故意说道:“这我怎么会知道,要看她对你的印象好不好喽。”
赵燕居一听脸又白了,懊悔道:“完了完了,见她三次我惹了她三回,她指定不会喜欢我了。”
一直在旁边没出声的赵先生不忍心见自己的傻儿子被逗得这么惨,忙安抚道:“咱家送去的礼没被拒掉,这事儿有戏。”
赵燕居又顿时眼睛一亮,扶着心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荣安公主也没忍住笑出声来,询问道:“这位付四姑娘,你究竟是看上她哪儿了?竟这般着迷?”
赵燕居又红这个脸说不出来,吭哧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她长得特别好看,真的,特别特别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