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只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王妃匆匆忙忙地赶到了世子院。
王妃的面庞上便布满了焦急之色,她脚步不停,转眼间便来到了赵明康身前。
她微微弯下腰来,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赵明康的手臂,眼中满是忧虑和关切之情,急切地问道:“怎么了,我的儿啊!是不是那该死的毒又发作了?要不要叫太医前来施针?”
赵明康见状,轻轻地摆了摆手,“没有,母妃莫要惊慌。影儿她出去查看铺子去了,一时半会儿还未能回府。趁着这个时机,儿子有一些藏在心底许久的话,想跟您好好说一说。”
听到这话,王妃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但内心深处仍然隐隐有着一丝担忧。
她慢慢地直起身子,在赵明康的对面坐了下来,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继续追问着:“究竟是什么事情啊?你可别吓唬母妃。”
赵明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母妃,从昨天发生的事,想必您也已经察觉到了,那个欲置我于死地之人绝不简单。他们精心策划了如此之久,恐怕是铁了心不想让我有丝毫活命的机会。”
听到这话,王妃顿时脸色大变,心急如焚地反驳道:“不不不,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希望!”
赵明康无奈地苦笑一声,接着说道:“若是真能找到解毒之法,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是,母妃您想想,如果换作是您下的毒,而解药又需要以命相抵,您难道不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自己藏匿得严严实实吗?您一定会等到确定自身绝对安全之时,方才会露面吧!”
王妃心如刀割又哭泣了起来,“儿呀,是哪个丧尽天良的人做的事呀,他怎么不被雷劈,我咒他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赵明康轻轻地拍着母亲的手背,安慰道:“母妃,请不要哭泣了。有一些心里话,趁着影儿不在这里,儿子想要跟您好好地说一说。”
王妃却满脸惊恐与慌乱,拼命地摇着头,声音颤抖着说道:“不说不说!母妃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她那原本端庄秀丽的面容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扭曲,泪水如决堤般不停地流淌下来。
赵明康仍然开口继续说道:“母妃啊,儿子实在是不孝至极!看看我如今这副模样,恐怕真的无法陪伴在您身边,为您养老送终了……”说到此处,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王妃嚎啕大哭起来,“我儿呀,母妃想替你去死。”
赵明康忙起身跪了下来,双手拉着王妃的手,劝道,“母妃,您这样说实在折煞儿子了,您已给了儿子一次生命,儿子怎敢让您再为儿连性命也不要呢,以后母妃再不能这样说。”
“好,母妃不说。”王妃忙伸手扶着儿子,“阿康起来说话。”
赵明康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轻声道,“母妃,您听我说完,稍后影儿就要回来了。”
“你说,母妃听着。”王妃强忍悲伤。
赵明康一脸凝重地坐在椅上,缓缓开口向母妃交代起自己的身后之事。
他的声音虚弱而又坚定:“母妃啊,如果有那么一天,儿子不幸离开了,请您一定要答应儿子一件事。将影儿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看待,为她寻觅一户良善之家。对了,最好能让她和妍儿妹妹一同嫁回到您的娘家去。影儿生性温柔文弱,妍儿妹妹活泼能干,可以护着她不受欺负。如此一来,即便儿子到了九泉之下,也能够安心瞑目了。”
说到此处,赵明康不禁想起影儿来到府上之后的点点滴滴。
他继续说道:“您瞧,自从影儿嫁入咱们家以来,从第一天开始便未曾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当儿子病情发作之时,哪怕她已经困倦至极,却依然会毫不犹豫地起身,为儿子施针治疗,并轻声细语地安抚于我。若不是因为有她一直陪伴在旁悉心照料,恐怕儿子早已觉得这日子过得生不如死了。”
王妃静静地聆听着儿子的话语,心如刀绞般疼痛难忍。泪水如决堤之水般肆意流淌,她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那悲恸欲绝的呜咽之声还是不断传出。
终于,她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哽咽着问道:“可是母妃瞧着影儿对你也是一片深情,倘若她执意不肯改嫁他人,又当如何是好呢?”
听闻此言,赵明康的眼眶瞬间湿润,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而下,沿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之上。
他身中剧毒也能紧咬牙关,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然而,当他想到终有一日,影儿将独自一人守寡度日,那种心如刀绞的痛楚便难以抑制。
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道:“那就从两位弟弟那里过继一儿一女到长房吧。”
“儿子可以保护她;女儿则像贴心的小棉袄一样,时刻陪伴着她。”他缓缓地诉说着自己的想法,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影儿深深的眷恋和不舍。
赵明康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眼中满是哀求之色,哽咽着说道:“母妃,请您一定要答应儿子啊。只有这样,我才能稍稍安心地离开……”
听到儿子如此悲切的话语,王妃早已泣不成声,她含着泪点了点头,应道:“好!”话音未落,她的哭声愈发凄厉起来,肝肠寸断的悲痛令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儿呀,你要是走了,会带走娘的半条性命啊!”王妃紧紧拉着长子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永远消失不见。
面对母亲的哭诉,赵明康心如刀割。他轻轻地抚摸着母亲的手背,哽咽着道:“对不起,母妃。都是儿子不孝,今生无法报答您的养育之恩。但愿来世,我还能做您的孩子,好好侍奉您一生一世。”
母子二人相对而泣,悲伤的氛围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就连一旁安静趴着的小猫似乎也感受到了他们的哀伤,那双圆润的眼睛不时地看向两人,眸中闪烁着点点水光,仿佛也在为他们的伤心而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