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公羊婉:先生你知道的,我是独生女
他轻轻笑了笑,抬起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天空中乌云密布,厚重的雨云如墨般翻滚,遮蔽了原本清冷的月光。
青龙寨的前院依旧热闹非凡,土匪们正举杯畅饮,喧闹声此起彼伏。
然而,雨点却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淅淅沥沥地打在他们身上。
“奇怪,怎的突然下雨?”二当家皱了皱眉,抬头望向天空,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雨来得太过突兀,有些不对劲。
然而,还未等他细想,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渐渐被黑暗吞噬。
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青龙寨的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像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的麦穗。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死亡的深渊。
二当家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甘。他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在推杯换盏的众人,转眼间便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然而,他的思绪越来越迟钝,甚至连疑惑本身都在慢慢消散。
“扑通”一声。
最终,一切归于寂静。
方觉站在原地,目光淡漠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衣袖在风中轻轻摆动,仿佛刚才的一切不是他做的。
青龙寨的灯火在雨中渐渐熄灭,喧嚣声被雨声淹没,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挥手间,青龙寨灰飞烟灭。
戏剧很美,但是只有一个观众。
公羊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突然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鬼爷爷,我错了,别杀我!”
......得,白费口舌!
......
长安的街上,方觉对身后灼灼的视线视而不见,领着公羊婉往安置公羊拙的客栈走去。
公羊婉一步一步跟在方觉身后,看向眼前人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和仰慕。
左看看,嗯,白色的衣服。
右看看,嗯,还是白色的衣服。
欸,这边有个褶皱!
她眨巴下眼,脚下加快几步上前,伸手想将那一尘不染的白袍抚平。
“碰!”
由于太过留神,公羊婉并没有注意到眼前人已经停了下来,就这么傻傻地看着那道褶皱越来越近而不自觉。
“哎呦!”公羊婉揉着通红的鼻尖,眼角疼得闪过泪花,“你你你......你突然停下来干嘛?”
方觉扭头睨了她一眼,指了指面前建筑的牌匾——
落玉客栈。
四个鲜红色油漆刷过的大字明晃晃地挂在那。
“到了。”
他吐出了两个字,随后便走进客栈,留下公羊婉一个人在外面发愣。
鼻尖的痛感传来,公羊婉耸了耸鼻翼,跟了上去。
为什么他的背和铁一样硬啊喂!
走进客栈,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住了公羊婉的整个身子。
初春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的,公羊婉穿的单薄,先前不觉,等进了客栈后才猛打了两个喷嚏。
声音之响,给掌柜的吓了一跳。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掌柜的提着肥嘟嘟的身子,从台后跑了出来。
怪哉,这姑娘穿的嫁衣,应是哪家的新娘子,怎的会跑来住客栈。
他相公不行?
掌柜的心中嘀咕,但顾客就是上帝,虽然掌柜的不信上帝,但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是受凉了吧,快点进屋烤烤火。”
掌柜的弯下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以他的身材做出这个动作,实在是有些滑稽。
他扯出了一个尴尬的笑,问道:
“姑娘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公羊婉眨眨眼,指了指已经坐了下来的方觉:“我和他是一起的。”
“掌柜的。”被少女指着的人开口,“一碟青菜!”
掌柜的怔了怔,明白了过来。
“公子,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方觉想了想,道:“再来两碗饭。”
掌柜的记下后就去了后厨知会,公羊婉走到方觉那桌,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问:“你爱吃青菜?”
方觉摇头:不爱,苦滋滋的,不好吃。”
公羊婉又问:“那你还点,我也不爱吃。”
方觉抬头,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我快没银子了。”
公羊婉:“......”
她换了个话题:“我弟弟在哪,楼上?”
“嗯。”
方觉只是点点头,不再多语。
公羊婉看着眼前青年的那张脸。
清冷如仙,气质无瑕。
不似此间人。
但不知为何,这张完美的面容上,峰簇的眉却时常蹙起,凝滞的愁绪仍像铅灰色的积雨云,自眉骨蜿蜒至唇角边缘。
这是公羊婉第一次认真地看方觉的脸。
她有些看痴了,愣神了好一会。
“鬼......”她刚开口打算说些什么,却见方觉的眉梢抬起,连忙顿住了口。
“......先生,你为什么总是耷拉着脸?”
方觉:“?”
“就是......”公羊婉不自觉地伸出手,往方觉的眉角上凑。
方觉轻轻侧脸避开,伸出一半的纤手停在的半空。
公羊婉讪讪收回了手,像个做错了事了小女孩一样,低下了头。
“就是先生,这一天里,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笑。”
方觉一怔,轻轻摇头:“哪有人天天笑的......”
他的话似乎还没说完,公羊婉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另一只手伸出拇指指向自己。
“有啊,我就天天笑!”
说完,她咧开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对了先生,你刚才想说什么?”
方觉沉吟片刻,还是开口:
“我想说,只有傻子才天天笑。”
公羊婉:(?.?.??)
她不嘻嘻了。
两人交谈期间,店家的青菜和大米饭已经上菜了,尝了一口,味道说不上好,但也算凑合。
方觉本就不是在意口舌之欲的人,公羊婉先前带着公羊拙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主,自然也不会嫌弃饭食难吃。
草草吃过后,他们便上了楼看公羊拙。
公羊婉很是兴奋,她被抓去青龙寨之后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弟弟了,于是上楼上得很快。
方觉跟在身后,看见公羊婉打开房间的门,然后僵在了原地。
走上前一看,方觉知道了原因。
因为他也愣在了原地。
“阿巴阿巴,鸡腿......我要吃鸡腿!”
客栈房间里的床上,公羊拙正以一个极其不雅观的姿势躺着。
雕花木窗被夜风撞开半扇,微弱的月光在他袒露的肚皮上投下斑驳光影。
褪色的青布衫胡乱卷到锁骨下方,露出一截胸膛,裤腰堪堪卡在胯骨边缘,腰带也早不知被甩到哪个角落。
他此刻正用指甲在屁股抓挠,指腹沾着不知是酥糖渣还是花生碎的粉末,随着动作簌簌落在粗麻布床单上。
方觉扭头,看向公羊婉,斟酌了一下,问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弟弟像你。”
“......先生你知道的,我是独生女,没有弟弟。”
公羊婉茫然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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