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娜的手向下垂着,没有放开刘玄的衣服:“他们是西域人,我也是西域人......”
“重要的不是你的身份 ,而是你自己,不要用虚假的罪恶感束缚了自己。”刘玄拍了拍依娜的手背,“况且,柔然并没有加入西域联军的队伍,冤有头债有主,再怎么样也怪不到你的头上啊。”
“嗯。”依娜发出轻微的嘤咛。
“开始吧,还是一样,不要出手啊。”刘玄对依娜叮嘱道。
依娜抬起弓,一发响箭直冲云霄,发出刺耳凄厉的尖啸。
营地中的联军士兵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整得惊慌失措,不少人停驻在原地,抬起头望向天空,啸叫声传来的方向。
随后,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头脑灵活之人已经反应了过来:“敌袭!敌袭!”营地中的警钟响起,联军士兵慌乱上马,举起自己的武器,喝骂着就要冲出营地。
“杀!”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山谷之中,谷峰到谷底不过数百米,战马转瞬即至。
王冀一马当先,狰狞的表情如同一尊降世的杀神。手中大刀向前递出,联军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刀刃落到一人的脖子上,他茫然地抬手想要抓住刀柄,人头却已经落地。
王冀身后的士卒提起长枪,列阵,像是推土机一般冲入了联军的阵型之中,尚未在马背上坐稳,把牢缰绳的联军士兵受此冲击,为了躲避长枪的锋锐,纷纷落马。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没有停下,纵马越过低矮的营墙,将支起的帐篷踩踏捣毁,躲藏其中的联军士兵就像是没了窝的老鼠一样四散奔逃。
人的两条腿又怎么能跑得过战马,士卒们没有丝毫手软,长枪每一次刺击,都锁定着联军士兵的要害。
一个联军士兵被撞倒,来不及在他身上补刀,后面很快就有更多的战马从他身上碾过,马蹄一下一下地跺地,硬生生把倒地的联军士兵踩进地里,全身骨骼尽碎,变成一摊没有气息的烂肉。
后方侥幸躲过了第一轮冲击的联军士兵迅速完成整备,在营地之中他们已经失去了主动权,于是决定向外突围。
他们不知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汉人军队,不过想必人数不会很多,只要能够冲出去,和大部队会合,就安全了。
“冲出去!往前后两个谷口,分散逃出去!”鸡蛋当然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分头跑成功率总是要高一些的。
“统帅!”一名士卒察觉到联军的动向,向王冀报告。
“随他们去,把营地中的西域狗杀光!”王冀抹了抹刀身上的血迹,毫不在意地说道。
“是!”士兵反身又加入战场。
刘玄闭着眼睛,感受着寒风拂过身躯的触觉,他的五感因扩散出去的气力而变得敏锐。
“来了。”他轻声说道,“公主殿下,请先退下吧。”
依娜摇了摇头:“我就在这里看着,还有,不要再叫我公主殿下了,感觉有点奇怪。”
刘玄愣了愣,随后微笑着说道:“好。”
慌乱奔逃的联军士兵连队形都摆不齐了,纯粹就是在比谁跑得快,要是落在了后面,说不定就要被汉人追上了。直到他们接近的谷口,心里的大石头才慢慢落地。
“各位,不要这么急着走嘛。”谷口方向传来的声音让联军士兵们刚刚落下的心又蹦到了嗓子眼。
刘玄的身影在寒雾的笼罩下显得有些迷蒙。
“他妈的,哪来的小子,滚开!”被人挡了逃命的路,联军士兵群情激愤,争先恐后地冲出,想要闯过刘玄站立的谷口。可能是被恐慌冲昏了头脑,他们丝毫不觉得一男一女两名少年单枪匹马地堵在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要保持一个冷静的头脑,思考才是战胜强敌的关键啊。要是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最后只会害了自己,不看路一定会摔倒的。”说出了晚上八点半档动画片主角方引路人角色会说出的台词。
“别挡着老子的路!”联军士兵已经冲到刘玄身前,一枪横扫而出。
刘玄淡然一笑,手腕轻轻一抖,腰间宝剑脱鞘而出,剑身正好格挡住联军士兵的枪杆。
蓄势的一击,带着战马奔袭的冲击力,被刘玄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显然让这名联军士兵的脑子清醒了一些,他的战马向后退了一步,口中却高喊:“上......都跟我上!他就一个人,冲过去我们就能活下来!”
刘玄摇了摇头,腰间的宝剑是不错,不过马战需要的还是长杆兵器,手短可是硬伤。
他从蒲缘试制的作品中挑了一件纯精钢锻造的长枪,现在就挂在马鞍旁边。刘玄抬脚一踢,长矛入手,侧身一撩,挑下一人手中的武器,随后臂弯夹住枪杆,向正前方一百八十度的范围横扫。
锋锐的枪尖寒芒闪烁,攻击范围甚至在气力的加持下还能延伸一小截。
看着枪尖上明晃晃白茫茫的气刃,联军士兵集体开始头皮发麻。
“该死的,是聚气武者!”
“不要怕!我们一拥而上,他杀不了我们所有人!”说出这句话的联军士兵正在悄悄地往队伍的边缘移动,只等着战友们缠住刘玄......准确地说是让刘玄杀得没办法分神的时候,自己悄悄溜过去。
“他就一个人!冲过去,还有活命的机会!”
这种人一看就是没见过战场上的聚气武者,不然他们绝对没胆子说出这种大话。
战马奔腾,马蹄扬起尘土,一些联军士兵故意在刘玄面前来回跑动,试图用尘土遮蔽刘玄的视线,掩护友军向外冲击。
刘玄冷笑,他的目光看向联军的跳梁小丑,就像是在看着一具具移动的尸体。
战马前冲,刘玄的坐骑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在瓦卢斯送过来的三千匹战马中,这匹纯白的战马也是顶尖的存在。
马是群居动物,这匹白马不一样,他游走在所有马群之外,不像其他的马儿一样肆意奔跑,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慢悠悠地游荡。偶然兴起,用堪称风驰电掣的速度闯入马群之中,搅乱一番,洒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