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 章 求见陛下
大邺皇宫,御书房鎏金兽首香炉飘出袅袅青烟。
谢乾攥着弹劾折子的指节泛白,龙纹袖口被洇出深色水痕。当第十份奏折重重拍在御案上时,青玉镇纸 ";哐当"; 滚落,惊得殿中鹦鹉扑棱翅膀。
";混账东西!"; 朱批狼毫在宣纸上划出歪斜墨痕,谢乾猛然起身。阶下宫娥齐刷刷伏地,翡翠耳坠碰在青砖上发出细碎脆响。
“陛下息怒!”
谢乾瞅了一眼御桌上的折子,里面十份有九份就是弹劾自己的儿子荒淫无道、有辱皇家体统。
海公公从门外进来,眼尖地瞧见了谢乾身上的不悦。
";陛下,陈贵妃求见。"; 海公公的声音像浸了冰水的丝线。殿外日头正毒,他方才路过御花园时,分明看见贵妃娘娘跪在汉白玉阶上,素纱裙裾已被汗水浸透。
谢乾猛然转身,语气中满是怒火:";不见!"; 他抓起茶盏砸向鎏金兽环,滚烫的茶汤泼在宫门上,";去告诉她,若教不好儿子,她这个贵妃也就不用做了!";
海公公无声叹息,躬身退出大殿时,却见陈贵妃一袭素衣、装饰简单,踉跄着扶住廊柱。晨露未消的紫藤花不知何时垂落在她发间,与苍白的面色形成刺目对比。
这位曾经艳冠六宫的宠妃,此刻像被抽去筋骨的木偶,全凭身旁宫女搀扶才不至于跌倒。
";娘娘..."; 宫女的声音带着哭腔。
陈贵妃却突然甩开搀扶,素手按在滚烫的金砖上,指甲缝里渗出鲜血:";本宫要见陛下。"; 她的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本宫要见……陛下…...";
海公公走到身边,眼神平静,语气一如刚才一般温和,“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
“劳烦公公再去通传。”
海公公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去复命。
“怎么,她没走?”
海公公立马跪下,“陛下,娘娘许是太担心五皇子殿下了。”
谢乾摆摆手,“她要跪,就跪着吧。”
他不仅有一个妃子,也不仅有一个儿子,虽然他还算疼爱这个儿子。
谢乾继续批阅奏折。
太阳当空,烈日炎炎,跪在门口的陈贵妃脸上满是细汗,身上的衣裙早已被汗水浸湿,整个人摇摇欲坠。
“娘娘——”
她昏倒在了地上,身边的宫女连忙扶着她,并喊御书房门口的宫女帮忙。
殿内的谢乾自然知道外面的动静,只是他什么也没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继续批阅奏折。
海公公垂首立在蟠龙柱旁,眼角余光瞥见御案上堆积的折子。
";陛下,太子觐见。";
谢乾 这才放下奏折,“太子?”
“让他进来。”
谢廷稷与陈贵妃擦身而过,他入殿门时,金丝绣纹的锦服下摆扫过门槛进了御书房。
“儿臣拜见父皇。”他跪下行礼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该有的恭敬一丝不少。
谢乾抬眼望着跪在下首的儿子,并没有立刻让他起身。
一直跪着的谢廷稷脸上也没有浮现任何不满的神色,笔直且恭敬地跪在地上。
一盏茶后,谢乾缓缓开口,“起来说话。”
“儿臣谢父皇。”
";儿臣以为,该给百姓一个说法。"; 谢廷稷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语气虚弱,";五弟之事若不彻查,恐损皇家威严。";
谢乾那锐利的双眸审视着谢廷稷,他还真没想到第一个因此事来见他的人会是他的太子。
他的其他儿子们,要么怕引火烧身,要么怕事情败露而将自己独立于此事之外,反倒是他的这位太子主动要求彻查倒是有意思。
看起来,他的这个太子也是不甘默默无闻那,不过,他从不吝啬于主动分权给儿子们做事。
“太子既然已经有了想法,那便给朕、给大邺的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吧。海也,拟旨。"; 谢乾突然开口,目光扫过谢廷稷的脸,";着大理寺全力配合太子。"; 他刻意将 ";全力"; 二字咬得极重,殿内鹦鹉忽然扑棱翅膀,尖声叫道:";查!查!";
谢廷稷心里毫无波动,但脸上却挂起一抹喜色,“儿臣谢父皇隆恩,定当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他上前接过圣旨,“父皇若无事,儿臣告退。”
谢乾挥了挥手。
谢廷稷转身时,锦服金纹在阳光下流转。
端坐在龙椅上的谢乾目光复杂地看着越走越远的谢廷稷,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明媚灿烂的脸,忽然,他又想起昨夜暗卫的密报。
海公公的余光也在注意着谢廷稷,他心里一阵感慨,他长大了,很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