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缓缓开启的城门,虽说凌厉的背叛让他心中如梗倒刺,但只要能离开九州城,又有骆飞翼在手,以剑盟现今的势力,他依然还有翻盘的机会。
“走!”凌云怒沉声道。
紧跟着凌云怒往大开的城门走去的凌肖荣,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忧虑非常。陆芳好不容易重夺骆家大权,即便以骆翼为质,按说陆芳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让他们离开才是。
但,他们一步步走过了城门,陆芳等人除了步步紧跟之外,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不多时,凌云怒率众人停在了高悬的护城河吊桥下,其扭身朝陆芳叫道:“少夫人,这是不打算让我们走?”
“吊桥可以放下,但你也必须将翼儿放下!”陆芳沉声道。
“少夫人,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凌云怒沉声道。
说话间,其抱着骆翼的左手暗暗用力,骆翼立时疼的直叫,大声哭喊道:“痛啊,娘,救我。呜呜。。”
“凌云怒,你好歹也是一盟之主,当世雄主。为了苟活而拿一个小儿威胁我这女流之辈,就不怕传扬出去,损了凌家名声?”陆芳急切怒喝。
眼见骆翼痛哭不止,陆芳刹时心乱如麻,若不是血蜘蛛在一旁护着,她都要直接冲上去和凌云怒拼命了。
“为了这些忠于我的弟兄们的身家性命,什么声名威望我都能放下。我也不想为难少主,只要少夫人你将这吊桥放下,让我和众兄弟离开,我马上放人。”凌云怒朝陆芳高声叫道。
“凌厉!”陆芳沉声喝道。
“是!”凌厉应道,朝城楼上的手下扬了扬手。
立时,以粗壮铁链紧拉的吊桥,发出一声声沉闷声响,缓缓的朝凌云怒身前十几米宽深的护城河降了下去。
不待护城河完全降落,凌肖荣朝一侧的多名武卫使了个眼色,八名武卫飞纵上前,手中利刃不由分说,倾力劈砍着吊桥上的铁链。
“咣铛!”
铁链崩裂,深重的吊桥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震起了一层蒙眬尘灰。
见铁链被砍,陆芳脸色更是阴沉,其望着凌云怒沉声道:“吊桥已下,把翼儿留下,你们走吧!”
“走是肯定的,但我现在改变了主意,小少主还是得跟我们一起,我才能放心!”凌云怒得意的笑道。
“你。。”陆芳见凌云怒再次变卦,阴冷神色间已是罩上了一层浓重的寒霜,为了大局,为了将来能得到老夫人凌棱的最大支持。她并不愿对凌家的这些后人斩尽杀绝,哪怕这些人真的该死,将来也须由凌棱亲自出面剿杀。
但,凌云怒却在一次又一次的玩火,她的耐性也已是到了极限。
“这个小人!”跟在陆芳身后的风雨楼脸色微没,咬牙轻喝道,紫凤·归墟剑十九道残片已在其掌间快速游走。
却见任梦怡、陆芳二人同时拦住了风雨楼。
“楼弟,后面的事是骆家的家事,你莫插手。真需要你时,我会请你出手!”陆芳看了一眼同样愤怒的风雨楼,眼中多是感激之色。
“嗯!”风雨楼微微点了头,目光却是不由的看了一眼任梦怡。
看来,真是让任梦怡说中了,不单是任梦怡,便是陆芳在大局已定时,也不愿让他过多的掺和进骆家的事情中,以免对他不利。
一念及此,风雨楼对任梦怡不由的再是高看了一眼,这丫头年纪不大,看事情却是一针见血,眼光独到。
见风雨楼那一副崇拜小迷弟模样的望着自己,任梦怡嘴角轻扬,眉眼弓弯,颇是得意。
陆芳快步前行几步,走到众人前远远的望着凌云怒,高声道:“凌云怒,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了翼儿,我容你凌氏族人和亲卫平安离开。否则,莫怪陆芳无情!”
“哈哈。。”听得陆芳的话,凌云怒得意的放声狂笑,道:“陆芳,你莫得意,鹿死谁手犹未可知。莫说老子没提醒你,你若敢让人阻拦,莫怪我手下无情。”
说完,凌云怒紧抱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骆飞翼,朝围在四周的众人道:“走!”
众凌家子弟、亲卫簇拥着凌云怒,手执刀剑快速朝吊桥疾步走去。
望着快步走入吊桥的凌云怒,神色冷肃如霜,眼眸杀机凛凛的陆芳凤目猛然大张,愤然喝道:“除凌云怒、凌肖荣等罪首之外,其他人一个不留,杀!”
“杀!”
一声犹如来自远古却又近在凌云怒耳旁的叫声,在吊桥间传了出来。
便见寒光闪动,凌云怒抱着骆飞翼的左臂齐肩断裂,怀中骆飞翼已是被不知何时出身,全身笼罩在宽大黑斗篷中,周身涌动着浓烈阴冷杀机,犹是来自炼狱魔鬼般的武者怀中。
武者手中三尺多长的宽刃长剑,已有一尺深深的扎入了凌云怒的胸口间。
凌云怒圆瞪着双目,惊恐万状的望着眼前从“杀”字传出,到对方断他手臂救走骆飞翼,再一剑刺入他心脏,几乎是同时完成的神秘杀手,眼眸神色从惊恐渐渐变成了恐惧,其轻动双唇,颤抖的说道:“骆。骆。骆家十一郎!”
与此同时,宽深的护城河中,一道道漆黑身影破水而出,十道黑影飞出水面的同时,左右手中所握的一尺五寸长、散发着明晃幽寒光芒的半月弯刀,朝围在大哥和凌云怒身边的诸多凌家子弟和武卫,凌空飞射而出。
刹时,幽光耀眼、寒光闪烁、十柄弯刀在虚空中极速飞舞穿梭,所到之处众凌家子弟和亲卫皆是刀剑崩裂,人头落地,亦或是胸口重穴被半月弯刀剜切去大片骨肉。
“啊。。”
声声惨叫,在诸多凌家子弟和武卫间传出,一具具僵硬的身躯四散瘫倒,有些人便是连叫声都未能发出,便已是气绝当场。
“骆。骆家十一郎?”被十名手执半月弯刀、身着宽大黑斗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尸般血煞气息的杀手,围在当中的凌肖荣,身形竟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骆家传闻已久,据称因当家老主人突然离世,连老夫人都不知道如何调动。历年来只听从骆家家主调令,骆家最为恐怖的杀器“骆家十一郎”竟会出现在陆芳之手。
更让他不解的是,陆芳既然掌控了“骆家十一郎”,却为何会被老夫人夺了大权,坐视其父亲惨死,自己更是险些丧命于骆家主殿中,却怒终没有调用“骆家十一郎”出手。
突然,肖荣惊恐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般。
想来,骆家所有的祸端,皆是那个身中剧毒卧床数月的骆家少主骆非凡,主导的一场为爱子能顺利上位,将能够威胁到这位骆家小少主的一切势力,借助老夫人、凌家与少夫人的矛盾,而精心设计出来的。
“老七、老八,送凌云怒前往骆家医治,莫让他死了。老九、老十将凌肖荣这几个主犯押入死牢严加看管。待到老夫人伤势好转后由老夫人自裁定二人之罪!”陆芳朝着手执插在凌云怒胸口长剑的十一郎老大,沉声喝道。
“是!”四人冰冷的应喝声,从那黑斗篷宽大的头套中传出。
“老大,你与其他兄弟亲率陆家三千门客,按照前时所探明的线索,肃清凌云怒及其他分盟在九州城内所有残余势力,除影绝六位客卿之外,其他人一个不留,杀?”陆芳双目幽寒冷冷的喝道。
“是!”十一郎其他七人,朗声应道。
闻得陆芳那强抑怒火、冰冷透骨的杀字,即便强如血蜘蛛、黑鲨这般的强者,心头都不由的为之颤动。
若非少家主毒发时,她们二人就在内室侍候,少家主体念她俩的忠心,提前让她俩站到了少夫人这边。
否则,今夜之后,黑鲨或是血蜘蛛,怕是就要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九州城了。
陆芳抱着骆飞翼快步朝任梦怡、风雨楼二人走了过来,客气的说道:“任姑娘,我这几天还有些琐碎杂事需要处理,其他人我是真的放心不下,可否请你和楼弟,代我照顾翼儿几天?”
都是女人,她如何会看不出任梦怡对风雨楼的心思。
现今,骆家诸事已定,她只要肃清凌家残余势力,控制住凌棱的亲信,骆家之事大局就基本已定。所以,若能给二人多创造些机会,促成二人良缘,风雨楼能觅此聪慧绝顶、家世不凡的佳偶,她做为姐姐的,自然也是乐见其成。
“可以,正好他也需要月余时间来恢复功体,昨夜一战他经脉尽断、五脏皆碎几乎送了性命!”任梦怡看了一眼风雨楼,正色道。
陆芳闻言脸色剧变,惊得渗白如纸,急急抓住风雨楼的手臂,急声问道:“楼弟,你怎么早说,你赶紧回去,我即刻差人请诸葛先生为你诊治!”
“芳姐,你先忙你的,我调息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好了!”风雨楼轻声安慰着陆芳道,若是任梦怡不提,他并不想让陆芳知道昨夜之事。
毕竟,他后面要向陆芳讨要“石莲灵根”,现在把这些事说出来,好像有点邀功之嫌。
“这些事再重要,也没有我楼弟重要,别废话,我先送你回去!”陆芳望着风雨楼,满目尽是忧虑之色。
“芳姐,骆家现在需要你主持大局,你楼弟皮糙肉厚,多歇息几日问题不大,我送他回去即可。”任梦怡淡然笑道。
陆芳看了一眼风雨楼后,笑盈盈握着任梦怡的手掌,正色道:“妹妹,那便有劳你了,这次骆家的事多亏了你帮忙,你心中所想姐姐也知道一二,他日必会倾力助你如愿。”
听得陆芳这般直白的话,任梦怡俏脸不由的一阵绯红。
待陆芳走后,风雨楼不解的望着久久不言的任梦怡,轻声道:“任姑娘,你来骆家也是有事相求吗?若是我能帮忙的话,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能倾力相帮!”
“没。没有呢,可能是陆姐姐误会了。”任梦怡慌忙摇头,急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