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大哥,三弟他…为什么要带走嫂子?”顾承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君泽周身的气息陡然一沉,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因为他想死。”
顾承安咽了咽口水,犹豫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低到近乎呢喃,“那嫂嫂,会不会是自愿的?”
但在这狭小而静谧的车厢内,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顾君泽耳中。
顾君泽斜睨着他,若是脑子没毛病,也不会看上杜若灵。
“你还是好好想想,顾承彦会去哪,或者是说他有哪些隐秘的地方?”
顾承安思索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犹豫,随后缓缓说道:“他会去哪,我确实不知。隐秘的地方确实有一处,承彦的书房,有一个密室。”
顾君泽立刻道,“回侯府。”
他会不会是灯下黑,一叶障目?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很快就回到了安阳侯府。
府中已经被抄得七零八落,但顾君泽似乎并不在意,直接带着顾承安和影青去了顾承彦的院子。
书房虽然也被翻过,但并没有被彻底搜查。
顾承安走到书架前,伸手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按了一下,一个暗格缓缓打开。
随着轻微的“咔哒”声,一个暗格缓缓打开,一条幽暗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出现在眼前。
影青见状,迅速抽出佩剑,想要在前面开路,而顾君泽已经走了进去。
暗道很短,两步就走到了尽头。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可墙壁上却挂满了刑具,地上墙角桌子上都有或深或浅的血迹。
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顾君泽看到这一幕,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心中涌起一阵后怕,还好涵儿没在这里。
他实在无法想象,若是楚若涵被带到此处,会遭受怎样非人的折磨。
胸腔翻腾着的怒意将他吞没,顾承彦若是敢伤涵儿半分,他定要让其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大哥……”顾承安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顾君泽转过头,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通红,犹如一只被激怒的猛兽。
顾承安不由后退了两步,大哥的眼神太恐怖了,似要将他吃了?
顾君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可能的线索。
“这些年,顾承彦一直在这里做什么?”顾君泽声音冰冷地问道。
顾承安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惊恐,“我不知道,只是小的时候,进过这个密室。”
影青上前一步,指着墙角的一个小柜子,“世子,那里有东西。”
顾君泽快步走过去,打开柜子。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本册子和一些信件。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阴沉。
“这是…”
册子上记录着详细的时间、地点和人名,还有各种残忍的刑罚方式。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手印。
“他竟然…”顾君泽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折磨那些得罪过他的人。”
顾承安走过来,看了一眼册子,脸色更加苍白。
这上面记载着,有丫鬟、小厮、更多的是后面的楚南心……
第一页上面,是顾君泽幼时养的一只小白狗,后来失踪了。
当时顾君泽还以为,连一只小狗都嫌弃他,宁可去流浪,也不愿意陪着他。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三弟会……”
“他就是个疯子!”
顾君泽低下头,继续翻看其他册子。
突然,一处笔记引起了他的注意,很显然,此处的墨迹与其他并不相同。
“山庄?”顾君泽皱眉,转向顾承安,“顾家在京郊有几处山庄?”
顾君泽自幼不良于行,安阳侯每次都是带着顾承安与顾承彦外出,所以他并不知道安阳侯具体的家业。
只能问顾承安。
顾承安思索片刻,“三处。一处在东郊的青山脚下,一处在西郊的湖边,还有一处在北郊的松林中。”
“哪一处最隐蔽?”
“北郊的松林山庄。那里地势险要,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出,而且四周都是密林,很少有人知道。”
顾君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就是那里了。”
他转身欲走,却被影青叫住,“世子,还有这个。”
影青指着柜子最底层的一个小匣子。顾君泽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把精致的钥匙和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北郊松林山庄的详细路线,以及庄内的布局。
钥匙上刻着“北庄”二字。
“看来他早有预谋。”顾君泽冷笑一声,将地图和钥匙收好。
三人迅速离开密室,回到书房。
顾君泽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个小盒子上。
他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丝帕,正是楚若涵平日里常用的。
“涵儿…”顾君泽轻轻抚摸着丝帕,眼中的杀意更浓了。
“备马。”他对影青说道,声音冷得像冰。
影青点头,迅速离开去准备。
顾承安犹豫了一下,“大哥,我也一起去。”
顾君泽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只是冷冷地说:“若是你敢有半点异心,我不会手下留情。”
顾承安苦笑,“大哥,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承彦毕竟也是我弟弟,我有责任阻止他做错事。”
顾君泽没有回答,只是将玉佩小心地放入怀中,大步走出书房。
夜色已深,影卫已在府门前等候。顾君泽翻身上马,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北郊松林山庄。”他低声道,马鞭一挥,快马如风般冲入夜色中。
影青和顾承安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北郊松林山庄内,楚若涵坐在床边,轻轻揉着已经消肿了不少的脚踝。
药确实有效,但她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情。她必须尽快想办法逃离这个地方。
门外传来脚步声,楚若涵立刻警觉起来。
门被推开,顾承彦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