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缠在指尖的红线,楚清烟道:“晏公子,如今这噬灵咒已经快要解除了,你不用再用血影咒为我分担了。”
晏行舟想说无妨,但又觉得以他们二人的关系,噬灵咒一解,就只是普通相识之人,这血影咒若还绑着楚九,终是不妥。
“好。”他轻轻一点头,“等楚姑娘身上的噬灵咒解除,我就解开我们二人的血影咒。”
楚清烟道:“多谢晏公子。”
晏行舟淡淡笑道:“那就下完这盘棋,再为姑娘解咒。”
“阿烟。”
晏行舟话音一落,公仪轩的声音就从楚清烟后头传来。
楚清烟转身看去,微微睁大了一瞬眼睛。
眼前的公仪轩一身红衣,长发垂腰,如同雪地中开得极艳的一株红梅。
晏行舟抬眸看了他一眼,手指一弹,一枚符棋在楚清烟面前轻轻炸开,将楚清烟的视线吸引回到棋盘上。
“楚姑娘,莫要分神了,你已处于危地。”
楚清烟回过神来,道:“抱歉,我这就好好下。”
公仪嘴角垂下,和晏行舟眼神撞上,极轻的哼了声。
他看楚清烟在那认真和晏行舟下棋,倒也不自讨没趣的去打扰她,而是立于院中的梧桐树下,拿出玉笛吹奏了起来。
公仪轩瞥见二人下的符棋,以二人的棋局为谱,为他们的棋局伴乐。
若是棋局平和,乐声也跟着和缓,若是棋局步入险境,乐声也跟着急促起来,生生的将气氛烘托成了战场。
院外不远处的竹林中,药王看着园中的情形,叹道:“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棋啊,可惜我棋艺不精,不能有如此乐声相伴,即便是有,也下不出这样的一场棋来。”
一旁的南宫珩笑道:“药王您真是谦逊了,小九的符棋下得这么好,还不是得您教导传授。”
华邈真摇头轻笑:“那是小九自己的天赋,我只传授她药修之术,其他的并未多插手。”
南宫珩惊讶道:“哦?我们还以为小九这一手不输符修的符术,是您老人家亲自教导呢。”
华邈真道:“非也,非也。”
南宫珩目光透过竹林重影,能清楚的看到那穿着红衣吹笛的公仪轩,那样惹眼的颜色,穿在他一个男子身上,倒是被他穿出几分风华无双的气质来了。
无怪乎公仪轩能勾得玄穹界这么多女修前仆后继,但他却能独善其身。
美貌和能力都令人惊叹。
只是这样一个男子放在小九身边,南宫珩却觉得实在是危险。
他忍不住问药王道:“药王,您就不担心么?”
华邈真转头来看了他一眼,便知南宫珩此话何意,他的目光重新看向前面小九,道:“若是天权剑主所担心之事,我并不担心。”
南宫珩:“为何?”
他方才嘴上说小九能应付,不会被那公仪轩勾了去,但心里还是为小侄女担心的。
华邈真意味深长道:“即便是再来一个比公仪轩优秀美貌十倍的男子,小九也只是欣赏。”
南宫珩顿了顿道:“既然药王这般说了,我也就放心了,只是,若是公仪轩心怀不轨,小九的修为可不如他。”
华邈真看着院中三人道:“无论是公仪轩还是晏行舟,他们身上都和小九绑有因果,外力无法干扰。”
说罢,华邈真转身过来看南宫珩道:“天权剑主放心,我一定会护住小九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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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烟和晏行舟的那一盘符棋直到深夜才结束。
棋局停下,公仪轩的笛声也才停了下来。
本是一局普通的符棋对弈,三人却消耗了不少灵力。
“平局?”
楚清烟正在擦着额上的汗,药王忽然就出现在她身后,又是把她吓了一跳。
“师父!”她有些恼唤道。
“抱歉抱歉。”华邈真摸摸楚清烟的头,“又吓到你了吗?”
“师父您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楚清烟无奈道:“您能不能在出现之前,远远的,就出点声音让徒弟知道。”
华邈真呵呵一笑,道:“好好好,下次出现前一定让你知道。”
他虽这么答应了,楚清烟却是不信他,因为她这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回了。
“好棋,好棋。”华邈真看完二人的棋,止不住的赞叹,对着晏行舟道:“怕是你师父来了,也要夸你们几句的。”
晏行舟起身对着华邈真拱手一礼,谦和道:“药王谬赞,都是师父教导好。”他目光温和的看了楚清烟一眼,又道:“楚姑娘您也教导的很好。”
楚清烟笑道:“对,是我师父教得好。”
华邈真但笑不语。
他转过身去看公仪轩,他正坐在一旁的石桌前,自己斟茶喝。
“公仪公子,笛声一绝。”
公仪轩淡笑道:“好笛声,送给最好之人。”
说完,他掩唇咳了几声,吹了半日的笛,损耗了他一些灵力,按照往常,这点灵力当然不算什么。
但现在他的身体并不允许他轻易的动用灵力。
他一咳,就朝着楚清烟看去。
楚清烟想到他的身体,对华邈真道:“师父在的话,就师父为公仪公子医治吧。”
公仪轩听罢,叹了声:“看来是阿烟有了新欢,就将在下抛诸脑后了。”
楚清烟听他期期艾艾的语气,弄得她活像是那抛妻弃子的恶男人。
她道:“我今日不便。”
公仪轩抬头看了下天,道:“这么晚了,阿烟还要和晏公子继续?”
他也没说继续什么,但那话头听着就不对。
晏行舟眉眼有些冷的看了他一眼,道:“楚姑娘身上还有噬灵咒,我需得为她解开。”
公仪轩恍然道:“原来如此,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有其他什么事。”
晏行舟道:“公仪公子觉得是什么事?”
公仪轩将茶杯递到唇边,勾起唇角道:“自是探讨符棋,或是符术。”
说罢,他喝了口灵茶,放下茶杯看向晏行舟道:“晏公子还以为我想的是什么事?”
晏行舟听他夹枪带棒的话,也不同他客气,道:“公仪公子为人,还需晏某多想?”
公仪轩:“想不到晏公子竟也是那等轻信流言蜚语之人,倒是有负盛名。”
晏行舟冷道:“是不是晏某轻信,还是确有其事,公仪公子心中比晏某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