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璃抹去嘴角血痕,指腹擦过青铜剑刃时带起一串细碎火星。
她看着悬浮半空的骨埙突然生出八道血色裂纹,每道裂痕里都涌动着令人心悸的邪气,突然想起原着中某个被自己标注五颗星的细节——当骨埙出现血纹时,持器者正在燃烧心头精血。
\"简师兄当真好气魄。\"她故意抬高声音,剑尖挑起地上碎石,\"用折寿三十年的代价换这炷香时间的爆发,看来贵派功法果然如传闻所言......\"话音未落,碎石突然被灵力碾成齑粉,借着粉尘遮蔽,三道紫电符咒已悄然贴住骨埙的三个音孔。
简师兄面色骤变,骨埙发出的音波竟在半空凝结成实体刀刃。
叶璃旋身避开削断发梢的利刃,青丝散落的瞬间突然笑了——她等得就是对方全力催动法宝的刹那!
\"叮!\"
青铜剑突然发出清越龙吟,与叶璃袖中紫电符咒产生奇妙共鸣。
简师兄惊恐地发现骨埙上的血纹正在倒流,本该受他操控的邪气竟顺着符咒紫光缠绕上他的手腕。
观战的栾护卫刚要掷出毒镖,谢凛的声音突然从传承殿穹顶传来:\"阿璃当心左边!\"
原来谢凛不知何时爬到了横梁上,此刻正晃着双腿往嘴里塞蜜饯。
他指尖弹出一粒果核,不偏不倚打在栾护卫曲池穴上,毒镖\"当啷\"坠地。
叶璃趁势将青铜剑插入地面,剑身震颤激发的灵气波纹如同水漫金山,将骨埙表面的血纹尽数震散。
\"不可能!\"简师兄喷出大口黑血,经脉寸寸碎裂的剧痛让他蜷缩成虾米,\"这是蓬莱禁术...你怎会......\"
\"因为你在燃烧精血时,把弱点也暴露了。\"叶璃剑锋轻挑,骨埙应声裂成两半。
她余光瞥见栾护卫想拖着重伤的邬仙子遁走,反手甩出三道定身符,\"戏没看完就想走?\"
谢凛从梁上翻跃而下,腰间玉佩与银铃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他笑嘻嘻地踩住栾护卫后背:\"这位仁兄方才不是嚷着要给邬仙子报仇?
小爷给你机会重新说一遍?\"突然转头冲叶璃眨眼,\"阿璃快看!
石壁在发光!\"
原本斑驳的岩壁此刻浮现出星河图纹,七十二颗星辰正沿着特定轨迹缓缓移动。
叶璃感觉怀中的试炼玉牌突然发烫,烫得她心口突突直跳——这正是原着中传承之力的禁制阵法。
她下意识摸向装有谢凛特制破阵符的锦囊,却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戌时三刻,天枢对摇光。
\"祁长老要等不及了吧?\"谢凛突然提高音量,目光却盯着石壁某处凹陷,\"听说传承考验最忌取巧,但若有人能在一炷香内......\"
暗室中的祁长老手中茶杯微晃,他看着水镜中少女精准刺向天璇星位的剑锋,浑浊眼底泛起精光。
当青铜剑第七次点中正确星位时,整面石壁突然如春冰乍裂,细密纹路中透出的金光将叶璃整个人笼罩其中。
\"成了!\"谢凛跳起来拍手,往嘴里扔果脯的动作却突然顿住。
他望着金光中若隐若现的篆文,难得露出正经神色:\"阿璃,还记得我教你的那个方法吗?\"金光如丝绦垂落,叶璃衣袂翻飞间已置身于悬浮着星辉的密室。
九盏青铜灯台在她踏入瞬间次第点亮,火光里游动着蝌蚪状的古老符文。
她耳畔响起泉水叮咚般的轻吟,怀中的试炼玉牌突然化作流光没入眉心。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传承......\"叶璃望着从灯台里升起的七十二枚玉简,终于明白原着里为何提到\"真正的传承需要星图钥匙\"。
那些玉简如同活物般围绕她旋转,每转一圈就有光点沁入她的指尖。
外界突然传来谢凛清亮的嗓音:\"阿璃你看到没?
外头云彩都变成金红色了!\"她闻声抬头,透过穹顶的琉璃天窗,果然望见漫天流霞正织就凤凰图案。
体内灵力突然沸腾起来,原本滞涩的经脉竟自行运转起玄妙周天。
谢凛蹲在传承殿外的千年银杏树上,嘴里叼着的狗尾草随着他晃腿的动作一颤一颤。
当第一缕金红霞光穿透云层时,他腰间银铃无风自动,震得枝头栖息的灵雀扑棱棱飞散。
\"成了!\"他翻身跃下时险些撞倒端着茶具的小童,却顺势抄走盘中最后一块玫瑰酥,\"劳驾跟祁长老说声,他藏在暗格里的二十年陈普洱我改日再赔!\"
殿内突然爆发的灵力波动让众人哗然。
邬仙子捂着被定身符灼伤的手腕,眼睁睁看着自己袖中滚落的黑玉珠被霞光吞噬。
栾护卫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谢凛先前掷出的果核暗劲压得动弹不得。
此刻叶璃正被包裹在光茧中,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功法要诀如同春雪消融般涌入识海。
她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后山温泉,谢凛用树枝在雾气里画的古怪符咒——当时以为他在胡闹,此刻竟与传承功法产生奇妙呼应。
\"谢凛你...\"她刚要开口,七十二枚玉简突然合成流光溢彩的玉珏,稳稳落在她掌心。
玉珏触感温润如活物,表面浮动的星纹竟与谢凛常把玩的玉佩如出一辙。
殿外忽然响起三声浑厚钟鸣。
祁长老握着龙头杖从云纹屏风后转出,杖头镶嵌的留影石正投射着方才传承考验的影像。
老人目光扫过面色灰败的简师兄,在叶璃周身尚未消散的星辉上停留许久。
\"自今日起,叶璃即为太虚秘境第七十二代传承者。\"祁长老的声音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藏在暗处的记录弟子忙不迭挥笔记下,\"按祖训,赐天星阁修炼权三十日,授...\"
欢呼声突然被利器破空声打断。
谢凛扬手接住从斜刺里射来的银镖,发现镖身刻着细若蚊足的小字——正是他半月前在赌坊输掉的那枚。
转头看见某位蓝衣弟子正仓皇后退,他笑着将银镖插在对方发髻上:\"物归原主,不用谢。\"
叶璃强忍着经脉胀痛感行礼,余光瞥见简师兄将碎裂的玉佩捏成齑粉。
这位曾趾高气扬的蓬莱首席此刻眼眶赤红,束发玉冠早在灵力反噬时崩裂,散乱发丝间隐约可见脖颈处蔓延的黑色纹路。
\"师妹当真好运道。\"邬仙子突然娇笑着上前,染着蔻丹的指尖拂过叶璃腰间玉珏,\"只是这传承之物瞧着有些眼熟,倒像是...\"她话未说完突然脸色骤变,触电般缩回的手掌已泛起青紫。
谢凛不知何时晃到两人中间,拈着片银杏叶替叶璃拂去肩头落花:\"邬姐姐若是羡慕,不如求祁长老把地字号修炼室让给你?\"他笑得人畜无害,脚下却精准踩住邬仙子试图勾走玉珏的傀儡丝。
祁长老龙头杖重重顿地,九道金环从杖底扩散开来:\"传承大典到此为止,闲杂人等速离天星阁!\"众人只觉清风拂面,再睁眼时已身处山门外的试剑石旁。
暮色渐浓,叶璃望着掌心随呼吸明灭的星纹,忽然听见谢凛在回廊转角哼着小调。
他正把玩着从栾护卫身上顺来的乾坤袋,哼到\"偷得浮生半日闲\"时突然转头,眼底映着渐次亮起的宫灯:\"要不要去后山泡温泉?
我给你守着。\"
最后一缕霞光消失前,简师兄站在山门外掏出染血的传讯符。
他望着天星阁方向冲天的灵力光柱,将符咒按在尚未愈合的伤口上。
暗红色符文亮起的刹那,百里外某处洞府里的青铜鼎突然发出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