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七手八脚的把她往后拽,生怕她也掉进去。
苏媛此刻极致的冷静,她不能慌。
她挥手挣脱这些人,其他人看她不像失去理智的样子,也就松了手,又都齐齐看着那根绳子。
苏媛当然也看到了洞口耷拉的那条绳子,另一端握在好几个大男人手里,这里岸边刚好没有树,连个拴绳子的桩子都没有,而且绳子也怕不够长。
她瞬间松了半口气下来。系着绳子就好,肯定能把他们拉上来的。
她已经听到周围乱七八糟的吵嚷声,知道是赵大刚把那个小孩托上来,但自己没了力气沉下去了。
祁绍早就戴好了绳子,没抓住人,看赵大刚沉下去了,就也赶紧跳了下去,想把他捞上来。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苏媛也不能依靠她的金手指,她下去也不能保证拉得动两个大男人。
大家都紧紧盯着绳子,苏媛简直度秒如年,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上来?
其他人也开始沉不住气,怎么还没找到另一名公安吗?
苏媛盼望着那根绳子摆动摆动,能把人拉上来。
突然,“啊”有人大叫了一声,苏媛看过去,是最前面抓着绳子的男人。
苏媛心都揪起来了,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也跟他一样变得满面惊恐,举起了手中的绳子。
这回不用说,苏媛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绳子断了!
苏媛再思考不了别的,军大衣往外一翻,一个跃身,扎进了水中。
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的注定,她出门时候没穿大棉袄,只裹了军大衣,此刻任它委顿在地,不用费时间解棉袄了。
入水的水花飞溅起来,似乎溅到了周围人的身上,她还听到了惊呼声,不知道是因为被水溅到了,还是因为看见了她的入水。
她瞬间全身没进了水,不再像上次那样冻得哆嗦,这次她甚至还没感觉到冷,就已经被舒适安抚到了。
她如鱼入水,比之前更加灵活,眼睛睁大,一边顺着水流的方向下潜一边四处搜寻他们的身影。
水波冲刷在她的身上,跟平静的水面比起来,果然水下是暗流涌动的,水流速度一点儿都不慢。河水也并不是那么的清澈,像是在起了雾的冬天出行。
她看着四周稍远处就是雾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只能大概看到左侧的河岸。
这么宽阔的地方,她要怎么才能找到他们?
她努力回想她的金手指,都有什么作用?她能根据祁绍的什么找到他?
他的声音?他在水里可说不了话。
但她还是张嘴拼命喊:“祁绍!祁绍!”,此刻她顾不上暴露不暴露金手指了,或许他只是找不到路了,她的声音也许能帮他指明方向呢。
可能是太想找到祁绍了,竟然恍惚间觉得祁绍向她赶过来了一样,因为她闻到了丝丝缕缕的肥皂味儿,独属于祁绍的肥皂味儿。
她精神一震,想起了上次在水池里也闻到了烂木头的味道,嗅觉比在岸上更好的情形。
此刻仔细一闻,果然扑鼻而来的都是鱼虾、泥土的乱七八糟的味儿,要不是水域够大,还是流动的,光那股腥臭味儿就得迫使她马上闭气。
她就从这些气味儿中分辨刚才似乎闻到的肥皂清香,果然又闻到了。
她兴奋了起来,奋力游动四肢,争取游地更快,竟然是在前面,不是下面。
越往前,气味越明显了起来。终于看到了模糊的人影。
她的眼睛模糊了一瞬,用力一眨,又清晰了起来。
那个人影竟然还在动!太好了,还是清醒着的。
她加快速度游过去,只见祁绍正用胳膊圈着另一人的脖子往她这边游,那人应该就是赵大刚了。
游近了,也看到了祁绍发青的脸,表情痛苦狰狞,她还没见他脸成这样过,脖子青筋突起,眼见着要呼吸困难了,还用着急又担心地眼神看她。
她摇了摇头,拖住赵大刚胳膊,趁着祁绍还能动,一起迅速往回游,现在干什么都是浪费时间。
不说祁绍能不能撑住,只说赵大刚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再不救也来不及了。
她凭着金手指,呼吸畅通无阻,一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冲在前面拖着他们往前。
她时不时也会回头看看祁绍,简直心急如焚,恨不得那个冰洞就在眼前,能让他马上出去。
忽然看见祁绍嘴巴张开了一瞬,鼻子周围冒出几个气泡,她知道这是缺氧了,氧气已经消耗殆尽。
她完全是以前看电影、电视剧总有人溺水后,一人给另一人在水底渡气,她好奇之下查了查才知道这些情况。
查到的结果当时是说不太现实,不但可能救不了人,也可能对施救者造成伤害,电影剧情还是看看就行了,不要当真。
如果她贸然行事,一上来就渡气的话,怕二氧化碳太多,反而把他所存不多的氧气给消耗没了,所以才一接到他,看他还能坚持,就只想着赶紧上去。
此时此刻,他眼看着不行了,她要死马当活马医吗?毕竟她自己不会有任何问题,而且万一他嘴里进了水,她想渡都渡不进去。
更甚至他也昏迷过去,她拖着两个人回去,时间久了,赵大刚估计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往前看了看,那个逃出生天的洞口好像远在天边,因为水流方向,速度比她来时慢了很多,他们好像怎么都到不了似的。
她下定了决心,一个转身,直接堵上了祁绍的嘴,包住,趁他现在缺氧想呼吸的本能,吹了一口气进去。
看着祁绍本来就已经睁大显得突出的眼睛,此刻似乎瞳孔都放大了一点。
她不管那么大,连续吹了两口气,立马转身拖着他们继续前行。
再看一眼祁绍,好像管用?
眼看着视野内已经可以透过冰面看到天光了。
她甚至在想,昨天她还在想象她在水中,看着冰层慢慢消融,此刻真正的没在水中,找不到出口,她想为什么不能融化地更快一点,面前能给他们开出一条生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