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放过自己
“你这样骗自己有意思吗?”舌尝思狞笑着,似乎已经将方玮琪看穿。
方玮琪对此却是坦然,继而反问,“你这样骗自己有意思吗?”
舌尝思眉头微微一挑,“人类终究是迈不过一个情字,你难不成真的对他无情了?”
“思者慧也,慧者道也!不断的反思,不断的思考,在思念中寻求安慰,在安慰中寻求专注。我并非对他无情,只不过我们已经不是爱了。你用过往的种种迷惑我,企图扰乱我的心神,你是否想过,正是因为外界过往的种种诱惑,才使我们越发专注。这么解释难不成不对吗?”方玮琪道。
舌尝思扶住额头,忍不住的大笑,笑了好久才缓缓将手垂下。两只眼睛望着方玮琪。
“你很好你的答案虽然不完美,但是足够合情合理!可是就算是你替他度过了这一难,他自己又能够度过吗?”
“能!”方玮琪对此毫不迟疑,“人总有误入歧途的时候,人总有迷茫,不知前路的时候,但是我相信他能够找到自己的出路,打开自己的天地,活出自己的模样。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是李简。”
“因为他是李简?”舌尝思合掌大笑,“好好好!你就认为他真的能够做到吗?别忘了是谁跟他提起了百越的旧事,如果不是你给他提起来这件事让他起了疑心,卫五支根本就没有机会让他探明真相,更不会引起的道心崩碎!”
“李简道心崩碎了?”方玮琪一惊。
“不然呢,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陷入到这里?”舌尝思大笑,“归根到底终究是你的错!”
“断烟峡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难以忍受?连道心都崩了?”方玮琪心思忍不住杂乱起来,可方玮琪并不愚蠢,这些只能让她心思起乱,可绝对做不到引发什么自我怀疑的误区,“你,说的是真的,还是是你想要让我知道的!”
再抬眼,舌尝思已经贴了过来,两只如禽类一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方玮琪的眼睛,满眼甚是得意,两条鸟腿弹着步子,倚靠在一旁。
仅是一个对视,方玮琪杂乱的内心就瞬间平稳了下来。
“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舌尝思撇嘴道。
“就是这个!”
方玮琪长吐出一口气,缓缓走到舌尝思的面前,两只手轻柔的搭在舌尝思的耳畔,两只冰晶一般的眼眸柔和的对视着对面的那双眼。
砰!
舌尝思眼睛突然瞪大,方玮琪出手极快,一把掐住耳朵,一头重重砸下,一头下去便让舌尝思鼻骨发出一声脆响。而后将耳朵再次扯紧,向下一抽,一个膝顶后补而上,先顶下颚,后跺脚面。
脚不踩全,只挑选一根脚趾。
那酸爽,只能尖叫。
“找到你了!”
当舌头刚出口露头的第一刻,方玮琪的双手就已经到达,在舌头退回的前一瞬死死揪住,但手终究没有舌头退的快,方玮琪的半只手还是卡进了舌尝思的嘴巴。
“你竟然偷袭?”舌尝思惊骇道,只是这声音并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从腹腔内传出来的。
方玮琪面无表情,她懒得费心去理解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这里发生的一切早已经不能用正常的认知去解释,别说是使用腹语了,就算是对面的家伙浑身长满嘴巴,方玮琪也不会感到任何意外。
“妄语、两舌、恶口、绮语,你这家伙的把戏我已经看透了!贪欲、嗔恚、邪见是为三妄,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进行说谎即是贪欲妄语,你把李简的不幸全部归咎在我身上本来是就是没有道理的,你说谎无非是想让我陷入到你的节奏里罢了!内生两舌,一面搬弄是非假装咄咄逼人,一面装作李简催促我下杀手实现挑拨离间,不就是想让我慌乱生疑吗!至于恶口、绮语,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 你还真以为我真的能那么容易迷茫吗!李简都不能,何况你只是他的一丝恶念!”
“你!”
舌尝思刚要咒骂,方玮琪便一脚蹬着他的小腿,将舌头硬生生的拔出了不少,扼的舌尝思一阵干呕。
“我可没想过让你这时候瞎说话!我不妨告诉你,你若不老实,我不介意把你舌头拔出看看口条长度!”
“你如果有那份心,你早就动手了!”舌尝思叫道。
“是吗?”
方玮琪眉头一挑,脚下又用力了几分将舌头又往外拔出了些许,扯的舌尝思一阵翻白,干呕也变得更加厉害,口水直流,向下滴落,粘稠的几乎要拉出细丝来。
“停!停!停!”舌尝思赶紧求饶,“你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方玮琪也不娇气,“说,怎么才能打败你,让你消失!”
“不是,你觉得这种事我会告诉你吗?”
“呵呵!”方玮琪手上又用了几分力,“我觉得你会!”
";我有什么弱点是人有几个人不知,只不过是人长长迷途在自己的心境中不愿意开悟,要不然怎会有我等这般的存在!你向我求解,这不就是舍本逐末吗?";舌尝思叫道,嘴角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是吗?";方玮琪眉头一挑,手上力道却松了几分。脑子却开始疯狂的回想起自己所看过的所有的书籍目录,参详过的各种经典教校,企图从那斑驳粼粼的书目中寻求出一条真正的开解之道。
舌尝思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声音忽而变得柔和:";李简与我本是一体,我又同你共住多年。李简心中有你,你心中也有他。他道心崩碎,除了当年的真相之外,不还有对于你的执着所造成的偏执吗?";
方玮琪闭目深吸一口气,当再次睁眼时,目光已如止水。
";舌尝思,你错了。";方玮琪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李简那个家伙,他从来不是个偏执的家伙,他只是不愿意放下他背负的东西!无论是感情还是责任,他都不想要轻易的放下。但是追根寻源,他始终都是个幼稚鬼,像一个孩子一样不断的收集事物,他并不是多么痴迷于收集他只不过是在弥补自己的缺憾。就和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一切一样,他知道我在哪里,但是他却从未主动找过我。他把一切的感情都藏在心里,他放下了这段感情,他并不知足,他只是不想通过与我见面来作为他自己都认为是可笑的看开!";
舌尝思身形一晃,仿佛被这句话刺痛。被紧握的舌头上开始耀起点点荧光,那光芒开始在周身不断游走,";胡说!若不是你提起百越旧事,他怎会...";
";人永远都没办法始终保持童真,也不可能永远装作懵懂!";方玮琪目光坚毅,";我不过是缘起中的一粒微尘,真正的因,在于他心中未了的念。就算我不去说他终有一天也会察觉,你觉得一个为了给自己师父报仇而于凡尘十年炼心的家伙,他真的会因为一句半句话而动荡吗?";
“够了!”
周围的空间突然开始剧烈抖动,舌尝思的身体不断的抽搐,扭曲变形,身上所有的肉块都不断的挪移,逐渐现化成一只足有一人多高的黄鹤。修长如钳子一般的喙紧紧叼着方玮琪,高傲的鸟头微微一抬,方玮琪就被拽到了空中。
";那我就吃了你,看他还能不能保持那点可怜的清明!";
面对着如此巨大的一只黄鹤,立在身前,将自己半吊在空中,方玮琪眼中全无慌乱,目光炯炯的盯着那只黄鹤颤抖不已的双眸。
“你吃不了人,你杀不了人!你只不过是在苦苦挣扎!你挡不住他,你很清楚我赢了!”
“没有!”
舌尝思愤怒的咆哮,两只巨大的翅膀不断呼扇,卷起一阵又一阵的狂风,随着时间的流逝舌尝思的双翼上就好像是坠了铅球一样,变得迟缓不堪,愤怒咆哮声也越来越弱。
";他只不过是陷入到过往而不可自拔的一个家伙!就算是你过了我这关,他也绝对逃不过过往!他就是一个习惯躲避的孬种。";
";不破不立!";方玮琪睁开眼,目光慈悲如视迷途孩童,";你不过是李简心中迷途困境所化,他若走不出来,他拿什么报仇?拿什么去证明他存在的意义?就和当初的那份感情一样,我走出来了,他也走出来了,就算是那个真相残酷到他无法承受,他就必然能走出来,因为纠结于过往,从来就不是过错。";
“闭嘴!”舌尝思极力的挥出又一道劲风,可形体上的光点却逐渐布满全身,开始扭曲溃散,它不甘地嘶吼:";不!他明明已经道心崩碎!断烟峡的过往他亲眼看见...";
";看见什么并不重要。";方玮琪打断道,";重要的是他选择怎么做!';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是他不能走出来,他对得起谁的托付?如果他走不出来,他对得起曾经的我们吗?";
舌尝思逐渐缩回人形,跪倒在地,浑身颤抖,浑身都冒满了光,咱那光团之下藏匿着一具极为瘦小的身影。舌尝思抬起扭曲的脸,最后一次质问:";那你呢?你对他就没有一丝执着?";
方玮琪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既有悲悯又有释然:";没有!我们对此也只有怀念!那是我们的青春一段美好的回忆而已!";
话音未落,方玮琪猛然将手插进舌尝思濒临溃散的躯壳之内,紧紧抓住那道身影,向外猛猛一拽,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裹着一团华光从舌尝思体内被扯出。
舌尝思发出一声长叹,身体如烟消散,眼中竟闪过一丝解脱的清明,共有几分慰然。
“你赢了!我也没输!”
随着舌尝思化作点点光点消失在虚无,方玮琪怀里的那个少年光华也逐渐开始散去,那是十四样貌的李简,只不过在沉睡。
方玮琪轻轻拂动着李简的头发,抬手之间却发现自己身体开始逐渐亮起光斑,甚至化成一道道羽毛,从下至上开始飘散。
“李简,放过自己吧!你这样真的好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