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决裂让顾母始料未及。
她不甘心地拿银行卡去银行再次确认,果不其然,密码错误。
这笔钱,与她再也没有关系。
家里,顾母瘫软在几百万豪华装修的房子沙发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一想到自己的幸福生活就要从此夭折,她心里憋着一股气。
这时候,大学毕业却躺家啃老的王金宝【顾白的弟弟】,顶着刚睡醒的鸡窝头邋遢出来,看见顾母,一如既往的发号施令般的口吻:
“妈,饭呢?你没煮饭?”
顾母沉默着,只是双目失去光彩。
“喂!老太婆!喊你话呢!”
王金宝捡起桌子上的水果就扔了过去。
后知后觉的顾母看向儿子,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这才走去厨房准备饭菜。
晚上,饭桌沉默地可怕。
这时候顾父【继父】突然开口:“今晚的菜太难吃了,怎么回事?”
顾母夹着眼前的饭菜,心不在焉。
“妈,我要买新出的游戏手柄,一万五。记得给我转钱。”儿子王金宝补充。
话落,顾母放下筷子,认真说道:“小宝,妈没钱了。”
王金宝一听,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顾母,声音拔高几个度:“怎么可能!顾白每个月不是有两万吗?”
他就是瞅准了发钱的这个时间。
顾母深吸一口气,弱弱的说道:“顾白把密码改了,现在拿不到钱。”
“什么!”就连顾父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不对,是不是你私自把钱用了!”王金宝当即怀疑顾母。
看向儿子怀疑的神色,顾母直接扔出银行卡:“原来的密码你们也知道,你们自己去试试就知道了。”
银行卡哐啷一声落在饭桌上,父子二人盯着那每月装载着两万块的信物,无人言语。
“不是,他怎么敢的啊!他凭什么!”
王金宝腾的一下站起来,怒火中烧:“这是老子的钱!他拿的是我的钱!”
没了这笔钱,他根本维持不了如今的生活,房间里的手办,名牌球鞋球衣,明星真笔签名……这些都是他对外炫耀的资本。
而然,顾母接下来的话让王金宝更是怒不可遏。
“这栋房子,他要拒绝缴纳房贷然后进行拍卖,所以……我们之后可能要换地方。”
“什么!”这下,顾父猛拍桌子,腾的站起来。
这栋几百万的房子,位于市中心的中心地段,周围朋友可是羡慕地不得了。
可以说,这套房子就是脸面。
“这栋房子不是我的吗?跟他顾白有什么关系!”王金宝嚷嚷着。
顾母有点心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小儿子解释。
贷款供房的人是顾白,每月两万五千的房贷都是顾白自己还,这也只是顾白自己的工资,那两万块的额外钱财要流入顾母的口袋。
如果顾白不干了,想要这套房也行,自己还啊!
可王金宝一介无业游民怎么还?仅靠顾父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还是顾母全职妇人的身份?
以前有这两万块额外生活来源的钱财,他们一家过得是相当滋润,外加顾白承担大部分费用,基本上不花他们一分钱。
但现在,骤然落入谷底。
“顾白他在发什么疯!”继父不相信,当即拨通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继父那不可忤逆的语气扑面而来:“顾白,你死哪儿了,赶紧回来,你最好解释一下!”
顾白懊恼,忘记把继父的电话也拉黑了。
但还是挂上笑容:“王先生您好,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王先生?顾父一愣,以往这家伙都是舔着脸喊自己爸的呀,他又在发什么疯?
“给你三个小时,赶紧回来!否则这个家你就再也别想回来了!”顾父一如既往的发号施令。
“抱歉,还是不懂您的意思。”
“但属于我的东西呢,你们无权支配。如果您觉得委屈呢,可以上法院起诉。”
说完,顾白直接挂断电话,拔出手机卡,走进一家营业厅:“您好,我需要办理一张新的手机卡。”
“对,原来的这张注销。”
……………………
电话挂断,顾父的胸膛剧烈起伏。这是顾白第一次忤逆他,让他感觉自己落了面子。
“这个家,没了他也一样!”
“不是,你也疯了!”顾母忍不住骂道:“就凭你那几千块工资能干嘛?”
接连被忤逆,顾父再也抑制不住,嘭的一声掀起桌子,指着顾母劈头盖脸的怒骂:“那也比你这个一事无成的妇人好多了!你除了要钱还会什么!”
顾母一听,顿时红了眼眶:“你说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为这个家付出的还不够多吗?每天任劳任怨的干活,保姆都还有钱拿!我就问个几百块都要受气!”
顾母年轻时挺漂亮,但为了爱情当起全职太太后日渐憔悴,岁月不饶人,转眼间已是黄脸婆。
“你在还嘴试试!我不打死你!”
眼见顾父想冲上来打她,顾母下意识的想找顾白,以往这种时候都是顾白站起来维护她,替她忍受辱骂甚至拳脚。
以前顾白还洗脑自己这种打骂是因为继父把自己当成儿子,毕竟父亲打骂儿子是正常,打是亲骂是爱。
但这只不过是畸形的自我安慰罢了。
随后顾母把目光转向小儿子,却发现小儿子根本无视她,甚至还有种看戏的神色。
“我不打死你!还敢还嘴!”
“我……金宝,救救妈!”顾母声嘶力竭。
王金宝直接无视,嘭的一声重重关起大门,回到房间继续打起游戏了。
当家庭里始终在承受一切的人突然之间觉醒爆发,那这根脆弱的生活线就会轰然崩断。
但令顾母没想到的是,这根生活线居然断得如此之快。
才堪堪两天,银行就带着工作人员上门催促了。
银行嘛,放钱容易拿钱磨叽,同样的道理,顾白决定拍卖房子,但该还的利息还得还,房子拍卖得到的资金先用于利息归还。
年底冲业绩,银行的动作可谓十分麻利,手续什么的一切从简。
顾母撒泼打滚,死活不肯搬离。
但银行人员只给三天时间,三天后带领安保人员前来强制行动。
三天,相当于缓冲期。
于是顾母,继父疯了似的打电话给顾白,于是就听到:您所拨打的电话为空号。
他们不甘心,不甘心富足的生活就这样没了,然后前往顾白的公司讨要个说法。
名义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往地上一躺,一把眼泪地哭诉自己多么不容易,顾白怎么怎么不孝顺,就在顾白的公司闹!
可等这一家子去的时候才发现:顾白辞职了。
他根本不在意工作的得失,直接走了。
三天,一家人拼了命的联系顾白所有的朋友,直到,他们在顾白的过往痕迹里找到一名女子:林初月。
取得联系后,林初月发觉顾母一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往有利于自己的一面倾诉。
但林初月也不打破,而是笑了笑:
“阿姨,我理解您的着急,顾白消失我也很担心,他连我的徽信也删了,当时我很惊讶。”
林初月确实挺惊讶,她本以为自己在顾白心里已经有一定地位,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决然,决然到抛弃一切。
“不过,我知道有人能联系上他。”
“谁!”此话一出,顾母一家无异于抓住救命稻草。
林初月勾唇一笑,缓缓吐出字音:
“他的女朋友:江沐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