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颜这一病便病了好些时日。
等到大好时已经快到一年一度的长安春节了。
秀月阁。
“小姐,你病才刚好,是又想喝药了吗?”夏书饱含担忧的声音响起。
快步过去,将小窗关上,并把那伸手去接雪花的娇人儿拉回屋内。
无视眼前人气闷的眼神,塞了一个手炉后便自顾自的打开衣橱挑选。
念念叨叨:“我的好小姐,快准备准备。要去向夫人请安了,这可是小姐病愈后头一次出门,必须得重视。”
玉颜靠在暖炉旁握着手炉就这么笑着看夏书忙里忙外。
“冬画,快来给小姐梳妆!”夏书脚步匆匆,有条不紊。
“哎来啦。”冬画掀开帘子进来,带着玉颜到了梳妆镜前。
高兴道:“冬画保管小姐美的像那九天玄女一样!”
玉颜乐不可支。
——
稍许。
干净的青石板路上,一片雪白的景中,便见一女子款款而来。
玉颜红衣似火,黑发如墨,步步生莲。
丞相府此时红色灯笼高挂,到处都是一片红色,来往的仆从脸上尽是喜气洋洋,每一个人都热烈无比的等待着新一年的到来。
“新的一年又要来了。”
“是啊小姐,我们会越来越好的。”夏书总会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
玉颜低头浅笑。
——
“夫人,表小姐来了。”
“好好好。快让她进来。”
玉颜进屋,只觉得热气扑面而来。卸下披风后上前行礼:“姨母安好,玉颜让您挂心了。”
林姝伸手将她拉到身边,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问道:“可冻着了?天儿冷,你才好,何必急着过来。”
玉颜轻轻摇头,依恋地在林姝手中蹭了蹭:“玉颜想姨母了,便等不及过来。”
旁边伸出一个小脑袋:“那我呢,表姐姐可想我了?”
玉颜手拿绣帕轻轻扫过宋珠的脸,娇嗔道:“古灵精怪。”
林姝看了发笑:“去去去,逗你表姐作甚,咱们玉颜想姨母就够了。”
宋珠生气,宋珠气成了河豚:”啊啊啊,我才不信呢!“
玉颜见她可爱,不忍她憋气,笑着开口:“自是想的,珠珠最是惹人挂怀了。”
宋珠看见表姐漂亮的眉眼中满是对自己的宠溺与喜爱,呆愣片刻。
下一秒便伸手捂住了脸再不说话。
玉颜还没反应过来。
便见林姝指尖轻点了点宋珠红红的耳根笑道:“好啊,没想到你个厚脸皮的丫头竟还有红脸的一天。”
“阿娘别说了别说了,女儿要羞死了!”边说边忍不住悄悄从指缝偷瞄对面貌美如花的表姐。
屋中众人见她这副娇样,都忍不住笑起来。
——
在姨母房中用过了午膳后,玉颜与宋珠约着前往花园散心。
冬天的园子白茫茫的一片。
远处的梅花林凌寒开放,红梅似火。
宋珠嫌弃太过单调。跑到活泉边给鱼喂食了。
玉颜则独自漫步在梅林中。
——
宋玉从外任职归来,打算去向母亲请安。
路经花园时听见慕玖说二小姐在那活泉边喂鱼。
心中突然想起昨夜晚宴母亲提起表妹的事。
“据说林丫头身子好了,打算明日和珠珠儿来跟我一同用午膳呢。”
没人注意到那一刻宋玉的失神。
听到慕玖的话宋玉脚步一顿,下意识转头,果然看见表妹身边的那两个侍女。
下一刻,便见着了梅林中的娇人。
她身着红裙,身姿似柳,腰间缠绕着金丝线绣样的红色腰封,柔韧纤细,墨发半披,只稍稍用了几根白玉簪轻挽。
身上白色的狐绒披风将她围绕,脖领的一圈白毛微微贴在她的脸侧。
脸上应是上了胭脂,粉面桃腮,水光莹莹。望过来的眼神中纯真懵懂。
当真像那雪地里不识人间的红狐。
玉颜察觉到了此人明目张胆的视线,抬眸回望。
远处一身着月白色长衫、黑发高束的男子,墨黑色的大氅更显得其长身玉立,挺拔修长。
五官硬挺俊朗,眼神锐利,左手微微屈于胸前,拇指与食指缓缓摩挲。
腰间系着一青玉,色泽透亮。
玉颜微不可察的出现了一抹失落。
笑着点了点头后便转身离去。
宋玉看见女子的笑颜微微皱眉,虽然女子极其想掩饰,但功夫不到家。
还是被宋玉敏锐的感觉到了女子那瞬间的情绪。
为什么会突然失落呢。
慕伍和慕玖跟在主子身后,瞧着主子低头沉思的模样静默不语。
慕玖使眼色:干啥呢干啥呢,主子怎么不走啊,还去不去请安啊。
慕伍不屑,慕伍闭眼,慕伍眼观鼻鼻观心看不见。
废话,主子一看在想和林小姐的事呢,没看见主子和林小姐在深情对望啊,真是个呆子。
慕玖气死但毫无还手之力。
——
稍晚。
前厅。
“好了,我们今天小酌一杯,恭喜我们玉颜终于恢复健康。”林姝举着酒杯笑道。
宋景也开口说道:“往后注意身子,莫要让你姨母担忧。”
玉颜点头:“玉颜谨记,多谢姨母姨父。”
宋珠在一旁笑着拍手:“太好啦,我们一家人又在一起吃饭啦!”
玉颜和林姝笑着点头。
宋玉落位于玉颜正对面,瞧着眼前女子笑靥如花的小脸,眼神微深。
——
玉颜被夏书冬画扶着慢慢往秀月阁走。
“小姐,还好吗。回去喝点醒酒汤吧。”
玉颜浅笑,手中轻轻掂着荷花绣帕:“夏书冬画,我好高兴啊,姨母对我很好对不对,丞相府很好对不对。”
冬画笑道:“对对对,谁叫我们小姐招人疼呢。”
玉颜细长柔嫩的指尖轻点冬画,樱唇轻起:“不对,不对,你说的不对。”
冬画无奈,哄她:“好好好,不对,冬画说的不对。”
“咦,那是谁。”玉颜发出疑惑声。
夏书冬画闻言抬头一瞧,一男子负手站立在走廊处,气宇轩昂。
两人正欲行礼,便见大公子摆了摆手。
宋玉迈步上前站定:“这是怎么了?”
夏书低声回应:“小姐许是在席上饮酒,有了些微醉意。”
宋玉惊讶,醉了?如果没记错他这表妹只浅浅饮了一杯吧,还是母亲专门选出来的果酒。
酒量这般浅吗?
再凝神一瞧。
玉颜脸颊酡红,眼神迷离,竟真是醉了。只是醉了也不闹人。
乖乖巧巧的待在侍女怀中。
看着夏书和冬画怀中娇美可人的表妹。
宋玉心中有些许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