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颜假装没听见,自己夹了个烧麦吃得津津有味。
贺执瞧她装傻,眸底划过一抹宠溺的笑。
胆小鬼!
他拿筷子夹起烧麦,咬了一口,觉得有点油腻。
他胃里翻江倒海,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他怕他这会儿要是吐出来,沐颜这小脑袋瓜子肯定要多想。
她在他身边待的本来就谨小慎微的。
贺执看了看剩下的大半个烧麦,胃里那股恶心感又在翻涌。
沐颜余光瞥见他的表情,问:“怎么了,烧麦不合你胃口?”
贺执不动声色地摇头,“没有,就是有点油腻。”
“油腻吗?”沐颜又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嚼,“不油腻啊。”
贺执硬着头皮把剩下的大半个烧麦送进嘴里,恶心的差点呕出来。
他连忙起身,冲进客卫。
沐颜呆了呆,连忙跟过去,刚到客卫门口,就被贺执关在门外。
下一秒,客卫里响起贺执的呕吐声。
沐颜吓了一跳,紧张地拍着门板,“贺执,你怎么了?”
贺执蹲在马桶边,直到吐得只剩下酸水,他才劫后余生地放下马桶盖,冲了水。
他四肢绵软地坐在马桶盖上,严肃地思考人生。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身强力壮,一拳能打死老虎。
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白天开一整天的会都不会觉得疲惫。
晚上回家,还能搂着沐颜来一发,折腾到凌晨两三点都是有过的。
他孜孜不倦,浑身都充满牛劲。
可是。
他竟然吐了!
不会是他重生后,产生了蝴蝶效应,他患上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沐颜站在门边,张嫂也被惊动了赶了过来,两人纷纷担忧地看着门板。
张嫂问:“太太,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他吃了一个烧麦就吐了,我觉得还挺好吃的。”沐颜说。
张嫂:“我在烧麦里加了猪肉馅,用来提香,是不是太油了?”
“他嫌油腻,我觉得还好。”沐颜也是一脸懵圈的表情。
张嫂双手一拍,“那就对了,你俩口味不一样,少爷平时早餐吃得清淡些。”
沐颜:“是这样吗?”
“肯定是的,这不是什么大事,别自己吓唬自己。”张嫂宽慰道。
沐颜还是忧心忡忡,直到面前的门打开,贺执有些萎靡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赶紧询问:“贺执,你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胃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医院?”
要知道贺执现在是贺氏集团的掌权人,他打个喷嚏都会让集团的股价晃一晃。
他吐了,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大事,必须引起重视。
贺执恹恹地撩起眼皮,“不用,没事,可能凉了胃,喝点热的就行。”
张嫂连忙说:“那我去把粥换成热的。”
沐颜还是很担心,“真的不用去医院吗?要不然叫家庭医生来家里?”
贺执虚弱地摆了摆手,“叫了家庭医生过来,奶奶就知道了,没事,可能是我刚才冷水澡冲久了,受凉了闷油。”
“……”
沐颜知道贺执为什么冲冷水澡,她愧疚地垂下眼睑。
“我们先去吃饭,一会儿我给你冲杯感冒灵。”
她伸手,扶着贺执回到餐厅,张嫂极有眼力见地帮两人的粥都重新热了一遍。
热乎乎的白粥下肚,贺执才觉得胃里舒服了点。
但吃了几口,他又嫌嘴里没味,问张嫂,“张嫂,给我来一碟泡菜。”
张嫂愣了一下。
沐颜也愣住了,贺执是矜贵的大少爷,生来可能连泡菜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可他竟然开口问张嫂要泡菜。
“你要泡菜做什么?”
贺执:“嘴里没味,又吃不下别的,泡菜可以提胃口。”
张嫂必定是有求必应的,“哎,我前两天刚泡了一小坛解馋,不过是酸辣口的,少爷能吃辣不?”
张嫂是川渝人士,来京市打工。
她一直嫌弃京市的菜口味淡,平时不给贺执做饭的时候,她就整点麻辣香锅来吃。
酸辣口的泡菜那是必备的。
沐颜惊疑地看着贺执,她倾身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发烧啊。”
她担心他真的是让那冷水澡给洗坏了,早知道,她刚才就让他来一回了。
也不至于生病。
这要让贺老太太知道,只怕要怨她瞎矫情,害贺执生病。
贺执将她的手拉下来,“没烧,就是吐过后胃口不佳。”
张嫂端了泡菜出来,放在贺执面前,“少爷,你尝尝。”
沐颜闻到一股浓郁的泡椒味,再看泡菜上还淋了辣油,看着就辣。
她小心翼翼地问贺执,“你真要吃啊?”
贺执拾起筷子,夹了一块泡菜送进嘴里,辣味瞬间攻占了他的味蕾。
他几乎在瞬间辣得红了脸。
沐颜见状,赶紧递了旁边的温开水给他,“是不是很辣?”
贺执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杯里的水,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被这口酸辣给刺激得舒张开来。
他连耳朵尖都辣红了。
但是胃里那股不适感却奇迹般地消失了,他就着泡菜,吃了两碗白粥。
沐颜看着一桌丰盛的早餐,陷入了沉默。
接下来一周,贺执都是这个状态,沾点荤腥就吐,一吃泡菜就香迷糊。
沐颜和张嫂简直大开眼界,两人背着贺执的时候聊天。
张嫂说:“少爷平时山珍海味吃腻了,可能是想换换口味。”
“你别看泡菜不值钱,在我们那里,吃不下饭的时候来一碟泡菜,能吃三碗米饭。”
“大人孩子都喜欢吃。”
沐颜想到贺执因为吃辣,额头上居然迟来的冒了颗青春痘。
“他平时都不吃辣,会不会上火了,都长痘了。”
张嫂不甚在意,“长痘好啊,长痘说明青春。”
“……”
沐颜想了想,说:“张嫂,还是熬点罗汉果菊花茶什么的,给他下下火。”
老这么吃辣,也不是办法。
张嫂应了,就立即去熬了一锅罗汉果菊花茶,让沐颜送进书房。
沐颜端着骨瓷杯站在书房外,举手正要敲门,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呕吐声。
她吓坏了,连忙推开门闯进去。
书房里,贺执抱着垃圾桶,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来。
男人眼眶通红,似乎还闪烁着泪光,瞧着弱小可怜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