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墓园下来,金秘书看见两人都淋湿了,赶紧撑着伞跑过来。
“贺总,老夫人他们都先回老宅了,一会儿律师会去老宅宣读遗嘱。”
贺执眯了眯眼睛。
上辈子在宣读遗嘱这天,其实还发生了一些事情。
贺氏集团险些倾覆,就是在今天埋下的雷。
“回老宅。”
三人上车,陈叔开车驶入主路,漫天雨幕连绵不绝。
沐颜忍不住回头往后望,却被贺执按住了脑袋,“别回头。”
沐颜的脑袋被他强行掰了回来,他找了条干净毛巾擦她头上脸上的雨水。
毛巾在她鼻子上刮来扫去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贺执立即紧张地捧起她的脸,“感冒了?”
沐颜连忙摇头,“没事,你别紧张,是毛巾蹭得我鼻子发痒。”
“金秘书,打电话给王妈,让她准备好姜汤。”贺执吩咐道。
沐颜现在怀孕了,这几天又跟着他忙前忙后,她有任何不适他都不敢轻视。
“好的,贺总。”
金秘书坐在副驾驶座,陈叔开车,他立即给老宅那边打电话。
沐颜没想到贺执会这么重视她的身体,她心里淌过一股暖流。
“你别光顾着给我擦,你自己身上还湿淋淋的。”沐颜拿毛巾去擦他脸上的雨水。
陈叔见状,连忙将车里的暖风温度调高,以免两人着凉。
车子一路急驶回到贺家老宅,一楼厅内乌泱泱地坐满了人。
看见贺执和沐颜从大门外走进来,众人齐刷刷地看着他俩。
沐颜从这些目光里感觉到善意和敌意,下意识往贺执身边靠了靠。
贺执感觉到她的不安,握紧了她的手,“没事,我在,他们吃不了你。”
沐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这会儿有心思调侃人了,看来那股难受劲儿已经过去了。
“阿执回来了,怎么弄得一身湿淋淋的,快上楼换身衣服,你白叔快到了。”贺兰率先开了口。
家里三个哥哥都死了,她是家里的长女,自然要主持大局。
贺执带着沐颜上楼换衣服。
两人换好衣服下来,王妈端了两碗红糖姜汤过来。
贺执拉着沐颜在空出来的沙发上坐下,端过姜汤递给她。
刚出锅的姜汤冒着腾腾热气,沐颜捧着碗,一边吹一边小口喝着。
四周安静得出奇,大家都看着他俩的一举一动。
沐颜睫毛轻颤,不一会儿,就有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拎着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白律师”来了。
众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来人,白律师浑然不在意这些目光,来到贺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贺夫人,贺总,老贺总留了遗嘱,请问是否现在宣读?”
贺老太太摆了摆手,“赶紧念吧,念完了他们也好各回各家。”
白律师点了点头,打开公文包,首先出示了手中具有法律效力的密封文件袋。
“这份文件是我、老贺总当着公证人的面立的遗嘱,当场用火漆封印,现在请贺总亲自拆开。”
贺执接过文件,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了文件袋,又递回给白律师。
白律师接过去,开始宣读遗嘱的内容。
众人听得全神贯注,贺敬宗名下的股份全部留给了贺执,名下的不动产大部分留给了柳淑然。
四个妹妹一人得到一幢别墅,价值上亿,他收藏的古董字画,旁支的亲戚几乎人人有份。
最后把最值钱的一条街的商铺全部留给了沐颜。
沐颜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知道这条商业街,是贺氏集团旗下最值钱的商铺。
在京市最繁华的中心地带,占地约7万平方米。
这里汇集了全球知名的奢侈品牌,每年创造的价值上千亿。
也就是说,她后半辈子啥都不用干,躺在床上数钱就行。
念完遗嘱,白律师便要走,康宏伟率先发难,“大哥这遗嘱是认真的吗,他掌管公司这么多年,富得流油,把好东西都留给老婆儿子儿媳,给我们就是打发叫化子一样给套房子。”
他今天等在这里,就是想看看能捞到什么好处。
一听贺敬宗只给贺兰留了一幢不值钱的别墅,他就上火。
贺老太太脸色一沉,“宏伟,当年你爸去世的时候,就已经进行过一次财产分割,如今你大哥离世,他立遗嘱能想着给你们留一套别墅,是他仁义。”
下一句不要不知好歹她没说出口,但大家都懂。
康宏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老爷子当年分割财产时就有失偏颇。”
贺老太太刚死了亲儿子,实在没心力跟康宏伟这种贪得无厌的小人浪费唇舌。
“贺兰,你对你爸的财产分割也有怨言?”贺老太太看向大女儿。
贺兰抿了抿唇,“妈,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爸爸给了我2%的股份,我已经知足。”
“你知什么足?贺兰,你是不是缺心眼,你大哥手里有30%的股份,他现在死了,什么都没留给你。”康宏伟气得跳脚。
但凡他把那条商业街留给贺兰,他也不会在这里跳脚。
一幢别墅就想打发他们,没门!
贺兰看着康宏伟穷凶极恶的模样,她说:“妈,本来这件事我不应该今天说,但是我忍不了了,我要和康宏伟离婚。”
贺执眉心一跳,看向贺兰,才发现贺兰并非是在开玩笑。
贺老太太还没说话,康宏伟率先跳起来,指着贺兰的鼻子骂,“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贺兰眼眶猩红,“我说我要跟你离婚,康宏伟,我忍够了。”
众人都没想到听个遗嘱,还能现场吃个大瓜。
柳淑然没兴趣听别人家的家务事,她起身跟贺老太太说了一声,就要回房。
走了两步,她瞥了沐颜一眼,“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沐颜只好放下捧着的碗,跟着柳淑然离开了风暴中心。
谁也没注意,人群里有人盯着沐颜的背影,像一头饿狼盯上了猎物。
上了二楼,柳淑然停下对她说:“楼下的事让阿执去处理,你也累了好几天了,回房去歇着吧。”
沐颜怔了怔,才明白柳淑然是故意把她叫走。
她目送她回房后,转身回了贺执的房间。
贺执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听不见楼下的争吵,她歪靠在沙发上,本来是想等贺执回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人粗暴地压在沙发上。
那人身上的气味很陌生,不是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