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黑影身材高大,身手也十分敏捷,脸上带着皮帽子和医用棉口罩,目露凶光。
见到沈思思,他一把拽断了她的斜挎包,抓在手里就往巷子里逃。
沈思思被这股大力差点拽一踉跄,等回过神时,那人如脱兔般,早就消失得没影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沈思思终于回过神来,有人抢了她的包!
顾乘风方才还懵懵的,顷刻间就强迫自己酒醒,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本能早已驱使他迈开脚步。
“那儿有个小卖部,你抱着孩子去那儿等我……”
顾乘风交代完,回头强甩着脑袋,利箭般蹿了出去,也钻进小巷子里。
“别去……”沈思思担心她有危险,这包丢了没什么,他喝了酒,脑袋上的伤还没好全呢,万一跟歹徒打起来可怎么是好。
她不放心,想要跟着一起上去,可怀里抱着妞妞,她根本没办法迈开腿。
没办法,她只能默默祈祷,顾乘风千万不要有事。
眼下,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年初一的夜里,各家各户几乎大门紧闭,不是在打麻将就是在打扑克牌。
谁没事会在街上蹿啊?
沈思思站在寂静的街上,突然间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就好像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她。
她吓得缩了缩脖子,一路小跑地朝那开门的小卖部冲过去,刚跨过马路,一个满身酒气的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袄子,头上戴着一顶雷锋帽,嘴上叼着一根牙签,面色不善地从边上蹿出,凶狠地盯着她。
“沈、思、思!”
每个字都咬牙切齿,好像要吞了她。
“是你!”沈思思打量着赵长江,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
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恶意,沈思思没敢多说,绕开赵长江就要走。
她往边上挪一步,赵长江就紧随而动,也挪了一步,看样子是盯上她了。
沈思思心里有些慌乱,但面上却保持着镇定,双手抱紧了妞妞。
“赵长江,你想干啥?”
“干啥?”赵长江呸的一声吐掉牙签,那心头火就这样蹿了起来。
“沈思思,听说你挺能耐啊,跟揍我的那个当兵的结婚了。”
沈思思眉头紧蹙,是谁告诉他的?
“既然知道我已经嫁人了,是个军嫂,你还不赶紧让开?”她低声吼道。
殊不知却惹怒了赵长江,他冷笑一声:“你丫的踩着老子的肩膀,攀上了高枝儿,我呢,被你们打了一顿,身体到现在都不见好,到现在都找不到媳妇,这都是你害的。”
他的手指几乎快戳到沈思思的脸上,也不知是气愤还是嫉妒,他的眼里血丝密布,脸上青筋暴起,表情逐渐失去控制,变得越来越狰狞。
见他即将失去理智,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沈思思下意识地后退几步:“顾长河,你喝醉了,有什么事,有什么怨,你明天可以来招待所找我说道,今天太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说道?我今天来,就是来找你说道说道的。”
说着,他借着酒劲,把手搭在了沈思思的肩膀上。
沈思思就像被针扎了一下,肩膀快速地耸动,想把这条恶心巴拉的手臂给弹下去。
“怎么,你一个破鞋,还敢嫌弃我?”
赵长江狠狠掐着她的肩头,痛得她差点手臂一松把妞妞掉到地上。
“你干什么……松手!我叫人了……”沈思思大声地喊着救命,眼看着那亮着灯的小卖部就在前方几米远,她拼尽全力地大喊着。
妞妞也吓得哇的一声,哭声响彻了整条街道。
周围的住户似乎听到了叫声,好几个人影出现在窗前,就连小卖部的老板都露出头来,看着扭打的俩人。
沈思思见状,立刻朝老板和周围住户求救:“救命,这人是个流氓,求你们帮帮我……”
小卖部老板一听是流氓,砍柴的镰刀都抽了出来,刚要过来,赵长江就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沈思思的嘴。
他咧嘴一笑:“什么流氓,别听她瞎说,我们是两口子,她跟我吵架呢,大新年的非要带孩子回娘家……”
沈思思呜呜咽咽的,嘴里的话都被蒙在了嘴里。
妞妞一边哭一边挠着他:“你不是我爸爸,你不是我爸爸……”
赵长江一瞪眼,怒喝道:“你这孩子,也跟着你妈瞎胡闹!”
周围人听这是两口子,纷纷把头又缩了回去,两口子大新年里闹别扭呢,还真管不了。
就连小卖部老板,也默默放下了刀,心里还埋怨了几句,这小媳妇也忒能作了,大街上喊自家老公是流氓……
人们渐渐散去,赵长江趁着机会,用尽吃奶的力气把她强行拽进一条小巷子里。
沈思思见状,立刻把手松开,将妞妞丢了出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大吼着:“跑……”
妞妞哭得嗷嗷的,看到妈妈被人拖走,她害怕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直到沈思思一声又一声绝望地朝她大喊:“快走……”
妞妞在巨大的恐惧中,终于撒丫子朝小卖部跑去……
看着妞妞渐渐跑远的身影,赵长江想要追上去,却根本腾不开手。
想到一个小丫头也不能掀起啥风浪,卯足力气强行把沈思思拖进深巷……
“赵长江,识相的你放开我,我老公就在附近……”
提前她那个老公,赵长江心有余悸,胳膊都仿佛隐隐作痛。
“你那个老公……”他阴蛰地一笑:“别等了,他压根就在这儿,这会儿应该已经往火车站方向去了。”
沈思思愣怔了一下,恍然大悟:“那个人是你安排的……”
糟糕,中计了!
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难怪她的包刚刚被抢,赵长江紧接着就出现了,果然是他计划好的。
得知他有备而来,沈思思心里咯噔一下:“你……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