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晚上十一点多。
阳阳和蓉蓉已经窝在她的大床里睡着了。
房子门口,林逸准备离开。
夏千歌叮嘱道:“有点远,你往回开注意安全。”
林逸不放心:“要不我就留下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怎么都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第一次住。”
“可这次和以往情况不一样啊!以前没有新闻,没有记者追踪,我家里人也不关注你,你身边也有孩子!”
“我真的没事,农庄里有无人机巡视,几十号工人会保护我的,你别担心、”
“快回去吧,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去参加发布会。”
夏千歌往外推着林逸,明显下了逐客令。
最近这几天,林逸确实忙的焦头烂额。
他瞒着夏千歌也接了王牌户外冒险,所有的行程加速录制,就为了挤出两天时间。
但他并不打算告诉夏千歌。
犹豫良久,他还是妥协。“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老赵我给你留下,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几点。”
“好,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要再絮叨了。”
打开车门,夏千歌强行将他塞进驾驶位,温柔的挥了挥手表示拜拜。
林逸眉心紧蹙,尽管不放心,可不得不走。
早上五点的录制,他不回去,铁定迟到。
他给了医生老赵一个眼神,示意这里交给他了。
老赵立刻会意,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跑车扬长而去。
夏千歌目送林逸离开。
赵医生说:“夏小姐,我去工人宿舍了,孩子和您有任何情况您随时都可以叫我。”
夏千歌点头:“好,麻烦你了赵医生。”
“这是我应该做的,您不用客气。”
夏千歌拨通了农庄管事的电话,很快,管事的赶来,拎着赵医生沉重的医药箱离开了夏千歌休息的房子。
直到看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夏千歌转身回房子里,锁上了玄关的大门。
修道士装修风格的主卧室,简洁大气。
房间内只亮着一盏落地台灯,光线并不明晰。
大床上,顾心阳和顾心蓉脑袋碰着脑袋,睡的香甜。
顾心蓉怀中抱着夏千歌送她的卡皮巴拉玩偶。
顾心阳怀中抱着夏千歌的照片。
看着两个孩子,她脸上渐渐露出慈爱的表情,温柔的宛若能掐出水来。
可看着看着,她眼睛不禁有些红润。
如果他们都是她的孩子就好了。
那样,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的抚养权从顾霆琛的手里抢回来。
可现在……
不管他们有多依赖她。
只要沈伊娜开口,她就什么都不是。
想到这里,夏千歌的心被掏空一样的疼。
替两个孩子盖好被褥,她想将相框从顾心阳手中拿出来,怕咯到他。
一碰他的胳膊,热的滚烫!
他小脸绯红,额头上冷汗密密麻麻。
胳膊上,脖子上,肉眼可见的小红点。
夏千歌心里咯噔一下。
立刻掀开顾心阳的衣服。
胸前,后背,双手,双腿上,遍布红点。
浑身烫的出奇,衣服全部被汗水打透!
夏千歌这才后知后觉,他并不是睡着,而是发烧晕过去了!
重新为他穿好衣服,夏千歌一把将他抱起,这时,顾心蓉坐起身。
“妈咪,你回来了。”
“抱抱。”
女儿乖巧的朝她伸手。
夏千歌抑制住内心发狂的担忧,压着声线尽量温柔的说:“蓉蓉乖,躺下休息,妈妈给哥哥的屁屁上药,上好药再回来抱抱。”
“好,蓉蓉最乖。”
她乖巧的躺回被窝。
抱住卡皮巴拉,很快便又睡着了。
夏千歌松了口气,抱起顾心阳下楼。
她一边走一边查看顾心阳屁股上的伤,伤口早已停止腐烂,受伤的地方都被包扎的很好,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并不像是伤口引起的感染。
更像是……过敏。
她迅速拨通了管家电话。
“麻烦赵医生过来一趟,我儿子出事了!”
医生扛着医药箱以迅雷之势赶到。
仔细检查一番便得出结论:“小少爷是严重过敏,过敏源得去医院查。”
“正好我带了脱敏药,我现在就给他注射。”
“好,麻烦你了。”
夏千歌无比庆幸。
距离农庄最近的医院开车都要一个小时。
还好赵医生在,否则阳阳得遭多少罪。
她一边庆幸,身体还是害怕的不受控制发抖。
脱敏针注射完毕。
很快,顾心阳身上的红点便退了下去。
他的体温也渐渐退了下来。
虚弱的睁开眼睛。
“妈咪……”
“阳阳!”
夏千歌抱他更紧:“阳阳,你觉得好些了吗?”
他看向不远处的医生,稚嫩的声音发出十分淡定的语气:“赵叔叔,注射的药,拿给我看看。”
五岁的小孩子,气场十足。
赵医生立刻照做。
看着药物,顾心阳松口气:“妈咪,我没事了。”
夏千歌心痛道:“阳阳,你对什么过敏?”
“竹笋。”
“第一次吃吗?”
顾心阳摇了摇头。
“不是第一次?那你怎么不告诉妈妈呢!”
夏千歌想起晚餐时,她特意往顾心阳碗里夹了好几块竹笋。
她眼看着他将那些竹笋吃掉。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淌,她肠子都要悔青了。
顾心阳伸出小手,擦拭着她脸上的眼泪。
“妈咪喜欢竹笋,特意从江国移植过来的,我不想让妈咪不高兴。”
“我查过了,过敏是可以持续做脱敏训练的,今晚我只吃了几小口,以后我只要好好训练,每次加一点量,我以后一定可以陪妈妈大口大口的吃竹笋!”
“妈咪,你别嫌我烦,好不好?”
夏千歌紧紧抱住他。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嫌你烦呢!”
他们是从她的肚子里出去的,十月怀胎,曾经每一次胎动都让她欣喜若狂。
如果不是当初那一封亲子鉴定让她不得不相信。
夏千歌感觉不到任何孩子不是她亲生的感觉!
她郑重其事道:“记住,阳阳,妈妈永远都不会嫌你烦!”
顾心阳声音哑道:“真的吗?”
“真的!”
“妈咪,谢谢你。”
他紧紧抱住夏千歌的脖颈,小脸埋进她的锁骨里。
母子俩紧紧抱在一起。
不远处,赵医生看的感动,眼眶猩红。
确定顾心阳没事,他不忍心打扰他们母子情深,拎着医药箱静悄悄的离开了房子。
客厅里恢复了沉寂。
依偎在夏千歌的怀中,顾心阳说:“妈咪,你是怎么说服爸爸让我和小蓉留在你身边的?”
“还是,并没有说服,你是打算把我们送回去的,对吗?”
顾心阳很聪明,已经察觉到了。
夏千歌也不想隐瞒他。
“我和你们爸爸说好,让你们留在这里三天。三天后,他会来接你们。”
顾心阳怔住,环住她的手松开。
“只有,三天吗?”
夏千歌笃定道:“这次只有三天,但我向你保证,我会争取,经常见你们。”
“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你爸爸。”
“但前提是,你们要听话,离家出走这种事,不能再做了,伤害自己的事情也绝不能做。只要你能做到,我保证,以后想办法每个月都带你和蓉蓉来农庄玩几天。”
顾心阳知道,以爸爸和沈伊娜的行事作风,想长久的留在妈妈身边这几乎不可能。
他这次出来,只是想确认,生他们的妈妈心里到底有没有他们。
如果没有,他会带着妹妹回去,乖乖做一个没有妈妈疼爱的孩子。
可她有。
生他们的妈妈好温柔,好疼爱他们。
顾心阳经常偷看她。
她看着妹妹的眼神里,满是舐犊情深。
这样的眼神,她从没在伊娜阿姨的眼睛里看到过。
顾心阳心甘情愿的听她的话。
尽管他并不相信,妈咪能说服爸爸允许他们定期和她见面。
但哪怕只有这三天,也是好的。
做人不能贪心。
“好,我都听妈咪的。”
“阳阳真乖。”
夏千歌笑了,脑门碰着顾心阳的脑门,亲密的和他贴贴。
顾心阳跟着她笑。
房子里,母子俩欢愉的声音久久回荡。
次日清早。
松软的大床上,夏千歌抱着两个孩子睡的香甜。
床头柜上的电话将她吵醒。
她赶紧接起,怕打扰宝宝睡觉,小声小气道:“喂?”
对面,传来师父司徒历山的声音:“小雅!你在哪里?”
“师父,我在出差,出什么事了?”
“还是小景的事,我迟早被这个小畜生给气死!”
“小景?他怎么了?”
“他逃了学院的考试,跑去星可酒店做厨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