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她身上的伤口,他紧紧抱住她。
“你放开我!”
“顾霆琛,你是不是有病!”
“我很累。”
头顶,传来他疲惫的声音。
夏千歌怒道:“关我什么事!你出去!”
“我只要今晚。”
“今晚过后,我们之间,就当从没认识过。”
他的妥协,让夏千歌终于沉默下来。
她本该高兴的。
她应该非常高兴!
可为什么,心口微微作痛。
夏千歌!别犯蠢!别忘了他把你当猴耍,把你骗的团团转!
对这种人动半点感情,都是对自己的极其不负责任!
让他和沈伊娜锁死吧。
夏千歌周身纱布都被定型加固,无法反抗。
只能任由顾霆琛这么抱着自己。
病房门口。
离渊靠墙而立,将病房里的一切都听的真真切切。
这时,医院的首席医生走到他面前,卑躬屈膝道:“离医生,不知道您给夏小姐和林先生手术的视频,能否在我们医院循环播放?很多医生赞叹您的手法,都想跟你学习。”
“随便。”
离渊沉声道:“林逸在加护病房恢复的怎么样?”
“您亲自出手,又有亲自研发的特效药,外加林先生常年健身身体素质很好,所以恢复的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大概再有两三天,就可以出IcU。”
“嗯,出了IcU,直接安排他和夏千歌一间病房。”
“啊?”一生一脸懵:“这不合适吧?顾先生他,好像很在意夏小姐……”
“不用管他,按我说的做,如果顾霆琛有异议,尽管让他来找我。”
“好,我来安排。”
离渊转身离开病房门口。
司徒家。
一楼正厅,金碧辉煌。
老爷子从医院离开便将电话打回家里,这会儿,厨房正在有条不絮准备晚上的庆祝宴会。
老爷子是真的高兴,一路上拉着他的手说个没完,不像从前,满是教育,所有的话都是对他不满。
现在,他一直夸他是天才。
被一直厌恶又崇拜的人如此直观的夸赞,他都有些轻飘飘了。
回到家里,他的心情也变得很不错。
先是回房间收拾了一下东西。
接着洗了个热水澡,拿出他精心准备的画作准备送给爷爷作为礼物。
这幅画叫做背影。
里面包含了他对爷爷所有复杂的感情。
是在被皇家英伦学院入取审核时,他临场发挥出来的画作。
也是因为这幅画,他直接被破格录取,免除了所有入院审核流程。
爷爷是设计大家,虽然从事服装设计,但也是画画。
从今晚的谈话来看,他觉得爷爷应该会懂他复杂的感情。
背影的画作不大,一张正方形绘画专业纸,被裱在黑色框架里,珍贵又显眼。
司徒景洗完澡拎着画作来到爷爷的书房门口。
刚要敲门。
里面,传来爷爷的声音。
“你放心吧霆琛,这点忙我还是帮得上的,今晚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小景回医院打扰你们。”
“但是有一点咱们说好,你可不许为难千歌。”
“以五年前我认识她时她的状态来看,和你的那段婚姻,她过的十分痛苦。你即便想破镜重圆,也要慢慢来,有些事不能说一句对不起就能被原谅的。”
“好了,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你放心,我一个做长辈的我还能制不住一个新兵蛋子。”
司徒历山挂了电话。
门口,司徒景一脚踹开书房门。
内心掀起的巨大波澜在一瞬间演变成了狂风骤雨,吹散了他所有的期待。
他拎着画作走进书房,眸色猩红道:“你根本没想帮我庆祝。”
“你之所以突然对我那么热情,是为了帮顾霆琛支开我。”
“爷爷,你太撒费苦心了!”
“你干脆让顾霆琛做你孙子吧!”
不等司徒历山解释,他直接将手中的画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剧烈破碎的声音响彻整个书房。
他眸色猩红,失望至极,转身要走。
身后,响起司徒历山的声音。
“你给我站住。”
“谁教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我爹教的,有意见找你儿子去。”
他拔腿要走。
司徒历山怒道:“给我拦住他!”
“今晚你就留在家里庆祝,不准回医院!”
“虽说是答应了帮顾霆琛一个小忙,但是想帮你庆祝也是真心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司徒历山拄着拐杖走出去。
他穿着皮鞋,踩着那副背影画,径直走到司徒景面前。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景,爷爷的高兴都是真心的,待会儿你爸爸也会过来,我们爷孙三个好久没一起聚聚了,爷爷实在是很想念你们。”
“就当爷爷求你了,好不好?”
背影画作被踩的黝黑。
司徒景低头看着,颤然一笑,随后仰头大笑,笑的眼泪横飞。
司徒历山不理解:“你笑什么?”
“不过是顺水推舟让顾霆琛欠我们司徒家一个人情,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你以为顾家的人情那么好要吗?”
司徒景走上前,捡起了地上的背影画作。
他抚摸着上面的笔触走向。
想象着作画那天,他脑海里想到的,小时候和爷爷温馨相处的画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或许,是从母亲去世。
也或许,是从继母上门。
具体什么时候,他也不记得了。
将背影撕碎,丢进垃圾桶。
司徒景始终不搭理老爷子,径直想要离开。
司徒历山拉住他的手腕:“你要干什么去?”
“你不准回医院!”
司徒景说:“你只想着让顾家欠你的人情,你既然知道顾家的人情值钱,你有没有想过顾霆琛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支开了我,会不会把姐姐身边的其他人也一起支开?”
“姐姐完全被动躺在床上,不管他想对姐姐做什么,姐姐都没办法选择。”
“她是你带了五年的徒弟啊,你真的有为她设身处地想过吗?”
司徒历山不理解:“那是她前夫!他能对她做什么?”
“前夫?”
“那她是被谁从江国轰出来的?”
用力甩开老爷子,司徒景要走。
司徒历山说:“给我拦住他!”
“家里的晚宴已经准备好,你今晚哪儿都不准去!”
司徒景拿出刚捡起的一片玻璃碎片放到脖颈下面。
他又平静又疯批,有几分夏千歌的风范。
“你敢拦着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深夜。
月色正浓。
温暖的月光从窗户洒下来,照在病床上。
透过微弱的光线,顾霆琛可以看到怀中夏千歌的脸。
因为失血过多,她小脸有些苍白。
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紧闭着,眼睫毛修长,鼻子小巧圆润又坚挺。
娇嫩的嘴唇透着诱人的颜色。
好多年没有这样近距离看过她了。
好想她。
薄凉的唇瓣落在她的额头。
见她还在熟睡,并没有醒来。
他眸色柔情,贪心的亲吻她的鼻尖。
然后,是嘴唇。
最后,紧紧将她抱入怀中。
好像抱住了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或许只有在这一刻,宛若梦里,他才能放下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紧紧拥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