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琛内心的情感崩裂,好像碎成了无数碎片,扎入五脏六腑。
他疼的无法抑制。
“滚。”
双手扶着额头,他声音低沉骇人。
阿轩担心上前:“老板……”
“滚!!”
暴怒的声音贯穿整个餐厅。
阿轩被吓的差点心脏病发作,赶紧退了出去。
餐厅里,只剩下顾霆琛一个人。
耳边有鸣叫声,刺耳难听。
夏千歌,要结婚了。
她要嫁给林逸。
她会和林逸每天都黏在一起。
她会依偎在他怀中看晨曦晚霞。
她会和林逸亲密接触。
她会有属于和林逸的爱情结晶。
脑海里,和夏千歌数不尽的甜蜜过往在脑海中疯狂闪过。
与林逸炫耀的声音在耳边疯狂重叠。
他头疼欲裂。
捂着太阳穴额头青筋暴起。
起身要走。
两腿发软,直接单膝跪到地上。
头疼的他无法站立。
“爸爸!”
这时,顾心阳走入餐厅,看到顾霆琛的样子他吓的失了魂,飞快跑到顾霆琛面前:“爸爸!你头又疼了吗!”
“我去给你拿药!”
顾心阳起身上楼,小腿在楼梯上疯狂倒腾。
顾霆琛伸手想要触碰顾心阳,告诉他不要害怕。
他没事。
可是说不出话。
双目被泪水遮挡,猩红一片。
他的头宛若被投到冰冷刺骨的海水中,疼的要裂开。
直到儿子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他的思绪也陷入彻底黑暗。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
他正在顶层输液,离渊坐在他病床边休息。
他稍一动,离渊立刻睁开眼睛。
“你醒了?”
顾霆琛的头痛有所缓解,嗓音沙哑道:“你回来了。”
离渊松了口气:“我不回来,你怕是要出事。”
“夏千歌和林逸情况稳定吗?”
“放心吧,我有安排,他们不会有事。”
“老顾,你还真是大爱无疆啊,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她呢?”
顾霆琛靠在床头,揉着太阳穴:“她毕竟是我孩子的母亲。”
离渊冷嗤:“你最好是因为这个才对她那么好。”
他起身要走。
身后,想起顾霆琛淡漠的声音:“她真的要结婚了吗。”
离渊背对着他,看似淡漠,内心疼的要死。
“老顾,她当年是跟着林逸走的,会和林逸结婚再正常不过,你早就应该有心里准备,现在这是闹哪一出?”
“有准备,和直接面对,还是不一样的。”
“以后不会了。”
掀开被褥想要下床。
离渊转身按住他:“你干什么去?”
“看看阳阳,我发病的时候他在旁边,我怕吓到他。”
离渊直接将他推回床上。
“我徒弟比你坚强,他没事,已经睡了。你如果真的为孩子好,就彻底放下夏千歌。”
“顾霆琛,你又不缺女人,为什么偏偏对一个已经准备二嫁的前妻念念不忘?”
顾霆琛无力叹息:“你又没谈过,跟你说你也不懂。”
“你!”
离渊有一种被人身攻击却又无法反驳的无力感。
他重新做回椅子上,一本真经道:“如果实在忘不掉她,你不如和沈伊娜假戏真做吧,我看她和你合适得很。有了新人,这旧人忘的就容易一些。”
顾霆琛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烦躁。
他脸色惨白,手指着门口:“你给我滚。”
没有一个字是他爱听的。
“我只是建议一下,你不愿意就算了。”
“建议的很好,下次别建议了。滚。”
离渊冷嗤:“那是怎样,你真的打算取消和沈伊娜的订婚宴?”
顾霆琛靠近他:“你的专业是医学研究,做好你分内的事。”
“oK,算我多管闲事。”
“顾霆琛,你丫就是个白眼狼。”
他起身气势汹汹走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
顾霆琛靠回床头,脸色惨白,整个人疲惫不堪。
走廊上,离渊的助手安雅走过来。
“老师,顾先生好些了吗?”
离渊一筹莫展:“身体上是没事了,心理上问题很大。”
“告诉阿轩,看住他,我很担心他会出事。”
安雅叹息:“顾先生可真痴情,夏小姐的事,他已经难过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能走出来。”
“他就是经历的女人太少,夏千歌是他初恋。”
安雅推了推黑框眼镜:“老师,我有个主意,不知道可不可行。”
离渊眉心微蹙:“说说看。”
“您何不撮合一下沈小姐和顾先生。我觉得他们很配,沈小姐也很痴情。”
离渊叹息:“顾霆琛要是看得上她,他们早就在一起了,还用得着我撮合?”
“我指的撮合,不是让他们有相处机会,而是……把关系做实。一旦发生事实关系,以顾先生的性格,他就算再思念夏小姐,也会选择对沈小姐负责的。”
离渊听懂了她的意思,了然一笑。
“确实是个好主意。”
“去联系沈伊娜,让她来见我。”
“好。”
凌晨的月光格外柔美。
顾家别墅的天台上,
顾霆琛坐在藤椅上,手边立着落地台灯。
面前的火盆里,夏千歌的照片,他们的合影,熊熊燃烧。
浓烟四起,他端起威士忌酒杯一饮而尽。
酸涩辛辣的感觉,压制不住心口的痛。
他想喝醉。
醉到不省人事。
忘却一切,或许就没有那么痛了。
可两瓶威士忌下肚。
他却还是异常清醒。
夏千歌的脸不断在眼前浮现。
顾霆琛想到了五年前。
那天,阳光那么耀眼。
她将验孕棒放在他眼前,眉梢眼角都写着我有惊喜要给你。
顾霆琛知道她有小秘密,却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有了他们爱情结晶。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表达他有多开心。
那天晚上,就是在这里,他紧紧抱着她,燃烧了整城烟花。
最后一口威士忌下肚。
手边的照片也全部燃烧殆尽。
凌晨,冷风袭来。
他不能让自己生病,他还有孩子要照顾。
灭了火,他起身离开天台。
顶层是小型医院。
四楼是儿童房也是曾经他和夏千歌的婚房。
只是从夏千歌离开后,他再也没有进去住过。
尘封的房门被推开。
与夏千歌有关的一切,都随之而来。
床上的床品是她最喜欢的薰衣草。
空白墙上,一整面墙,镶嵌着夏千歌亲吻他的照片。
五年前,她热烈而主动,像小太阳,闯入他的世界。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迎娶的可爱女孩,竟是蓝国流落民间的公主。
她成为蓝国新任继承者的追杀目标,全世界范围内天价悬赏。
他不敢给将她带到阳光下。
没有给她婚礼,没有给她名分。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他的妻子是夏千歌。
一声叹息。
顾霆琛躺到床上,任由眼泪滑落至柔软的被褥里。
三年的婚姻,他为了她的安全亏待了她太多。
她也曾心灰意冷吧。
这些床褥里,也柔和了很多她的眼泪吧。
千歌。
如果我说,我不怪你当初的抛弃。
我一点也不介意你和林逸在一起过。
你还愿意回来吗?
夏千歌。
你能回到我身边吗?
躺在床上,看着墙上夏千歌亲吻他时热烈明媚的笑脸。
顾霆琛的眼泪无法控制的决堤。